顾远洲整个人都傻了，他跪在那里，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幅混合着荒谬、震惊和茫然的画。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陈玄可能会让他去深山老林里清修，可能会让他去名山大川拜谒神佛，甚至可能会让他做一场耗资巨大的法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给出的“药方”，竟然是……去扫大街？

这算什么？羞辱吗？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考验？

就连一向见惯了陈玄各种离谱操作的林晚晴，此刻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她走到陈玄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疯啦？让人家一个大明星去扫大街？这是治病还是存心整人啊？”

陈玄白了她一眼，一副“你们凡人就是不懂”的表情。

“谁整他了？我这是在救他的命。”陈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顾远洲的耳朵里。

顾远洲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最后一丝希望的挣扎：“大师……我……我不明白。当环卫工……这和我……我的病，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陈玄从摇椅上坐了起来，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像是在给两个不开窍的学生补课。

他指了指天花板：“你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氢气球，被几千万人的‘念力’吹得越来越大，越飘越高，已经快要飞到平流层了。那里空气稀薄，什么都没有，再往上，就是‘砰’的一声，炸得粉身碎骨。”

然后，他又指了指地面。

“而活人，是需要根的。你的根在哪里？在土地里，在人群里，在最不起眼的烟火气里。这玩意儿，我管它叫‘地气’。”

陈玄的眼神扫过顾远洲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嘴角撇了撇：“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是聚光灯的‘火’，粉丝的‘气’，唯独缺了这最根本的‘地气’。阴阳失调，五行不稳，你的命格就像一栋地基被掏空了的摩天大楼，看着光鲜，其实一阵风就能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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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和顾远洲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话听起来玄之又玄，但用陈玄那套“杯子和水”的理论一套，竟然逻辑自洽，毫无破绽。

“那……那扫大街……”顾远洲的声音依旧干涩。

“扫大街，就是最快、最有效地让你‘接地气’的方法。”陈玄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想想，凌晨四五点的城市，天还没亮，万籁俱寂，你一个人，穿着最普通的工作服，拿着一把大扫帚，扫的是前一天晚上留下的所有喧嚣和垃圾。这个时候，你不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顾远洲，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洁工。你接触的，是城市最原始的脉搏。”

“天亮了，人们行色匆匆地去上班，没人会多看你一眼，甚至会嫌弃你身上的味道。你每天看着人来人往，看着小贩叫卖，看着情侣吵架，看着孩子哭闹……这些，就是‘烟火气’。它能中和掉你身上那股虚浮的、快要烧干你的‘火气’。”

“你每天和垃圾打交道，弯腰，用力，流汗。你吃的，是最简单的盒饭；你喝的，是最普通的白水。一个月下来，你身上那些被粉丝捧出来的‘仙气’，早就被这人间的‘俗气’给洗刷干净了。你的脚，重新踩在了地上，你的根，扎回了土里。你的命，自然就稳了。”

陈玄一口气说完，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大口，咂了咂嘴，仿佛完成了一项多么了不起的重体力劳动。

躺平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远洲呆呆地跪在那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陈玄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