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八年的春天,长安城柳絮纷飞,未央宫内却笼罩着一层焦灼的气息。
驰道工程的进度、水利设施的兴修、屯田垦荒的规模……每一项都如同巨大的磨盘,消耗着帝国刚刚普查出的七千万子民中宝贵的壮劳力。
大司农桑弘羊的眉头越锁越紧,每日呈上的奏报都写着同一个难题——人力匮乏!
这一日,朝堂之上,关于如何解决人力困境的争论,终于触及了一个敏感而危险的议题。
一位来自边郡、以务实着称的御史大夫出列,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冷酷:
“陛下!臣有本奏!今驰道万里,水利千渠,屯田万顷,皆需海量人力!然我大汉虽人口繁盛,然壮丁需戍边、屯田、漕运、服役,分身乏术!民间亦需劳力耕作,以养家糊口!长此以往,工程迟滞,国策难行!”
“臣观前朝旧制,及四方蛮夷习俗,多有蓄奴之风!奴隶者,无户籍,无赋役,唯主人驱使!其力可用,其命可轻!”
“故!臣斗胆建言——请陛下恩准,放开奴隶之制! 允民间豪强、商贾,乃至官府,组织私人武装,深入四境之外——如羌地、南越丛林、西南夷、乃至西域边缘小部,掳掠蛮夷为奴! 以其劳力,充我工程之需!如此,既可解燃眉之急,又不伤我大汉根本之民!实乃一举两得之策!”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支持者多为部分边将、急于求成之臣还有部分豪强代言人,他们 纷纷附和。
“此议甚善!蛮夷不服王化,掳之为奴,乃天经地义!”
“昔日秦征百越,汉伐匈奴,亦多有俘获为奴者!古已有之!”
“与其空耗国力,不如驱蛮夷之力为我所用!速成伟业!”
反对者则是以儒臣、仁厚之吏为主,听到这些他们 则义愤填膺。
“荒谬!此乃取乱之道!掳掠生民为奴,与禽兽何异?!”
“仁者爱人!陛下以仁德治天下,岂可行此暴虐之事?!”
“此令若开,豪强必借机坐大,私兵横行,边境永无宁日!掳掠必引发蛮夷疯狂报复,烽火连绵,岂是长治久安之策?!”
“奴隶心怀怨恨,岂肯尽力?动辄逃亡、反抗,管理之耗费,恐远超其利!”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支持者强调“效率”与“速成”,反对者则高举“仁政”与“长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之上沉默不语的靖难帝刘据身上。
刘据端坐龙椅,面色沉静如水,无人能窥见他内心的波澜。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玉圭,目光扫过群情激奋的臣子,最终落在那位提出“掳掠为奴”之议的御史大夫身上。
他心中,正经历着一场风暴:
人力短缺,确是燃眉之急。若能驱使大量奴隶投入工程,驰道、水利的进度必将大大加快!这诱惑,对一个渴望尽快夯实帝国根基的帝王而言,不可谓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