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晓生面具后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道：“归墟海眼……那是比霸下祭坛更加古老、更加禁忌的传说。传闻是诸天万界一切‘终结’与‘归墟’概念的汇聚之地，是连时光长河都为之断流的绝对禁区。也有说法，那是‘墟’神诞生或最终陨落之地，藏着他最大的秘密与力量。但具体坐标、如何进入、其中有何物……这些信息，早已湮灭在纪元的尘埃中，即便是我，也所知寥寥。你问这个，是‘墟’神的传承指引？”

“算是。” 陈北玄不置可否，“关于霸下祭坛，阁下可知其具体位置？仪式何时进行？”

“血颅战团将祭坛设在了古陨星带深处，那片时空乱流的核心区域，具体坐标变幻不定，且有重兵把守，极难靠近。至于仪式时间……” 百晓生略一沉吟，“根据我掌握的情报碎片推算，下一次适合举行大型血祭、接引战意的‘煞星冲日’天象，大约在三十七日之后。届时，他们很可能会尝试进行最终阶段的仪式。”

三十七日！陈北玄记下这个时间。

“最后一个问题，” 陈北玄看着百晓生，“阁下告知我这些，除了定金，还想要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面对百晓生这种情报商人。

百晓生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很简单。第一，若你成功阻止或破坏了血颅战团的仪式，我要那半部《霸下祭文》的完整拓印，以及仪式核心的详细记录——这对我的知识库很有价值。第二，若你未来真的找到了‘归墟海眼’，并安全返回，我要知道你愿意分享的、关于那里的任何非核心情报。第三……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候，我会有一个‘请求’，希望届时你能在能力范围内，予以考虑。”

三个条件，前两个是情报交换，合情合理；第三个则留有余地，更像是一种长远的“投资”或“人情债”。

陈北玄略作思忖，点头：“可以。前提是，你的‘请求’不违背我的原则与底线。”

“成交。” 百晓生微微颔首。他抬手，一枚与之前类似的黑色骨符飞向陈北玄，“这里面有我目前掌握的、关于古陨星带时空乱流规律、以及血颅战团在那一带已知哨所与巡逻路线的最新信息，或许对你有用。另外，进入祭坛核心区域的方法，我没有，那需要你自己想办法。”

陈北玄接过骨符：“多谢。”

“交易完成。” 百晓生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扇乳白色光门，在踏入光门前，他脚步微顿，回头看了陈北玄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陈北玄，星海黑市只是池塘，古陨星带也不过是稍大的湖泊。你身上背负的‘墟’之因果，牵扯的是诸天万界的汪洋大海。霸下祭坛或许是你面对的第一道真正浪涛，但绝不会是最后一道。小心‘湮灭之影’的目光……它们从未真正离开。”

话音落下，他已步入光门。光门迅速收缩，化为一点白光，随即连同那圈涟漪一起，彻底消失在沉默之墙的绝对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平台上，只剩下陈北玄一人，面对永恒的沉默与虚妄回廊光怪陆离的背景。

他握紧了手中的骨符，眼神锐利如刀。

三十七日，古陨星带，霸下祭坛。

目标明确，时间紧迫。

不仅要取得黑色鳞片，破坏血颅战团的邪恶仪式，还要面对可能存在的、更深层的黑暗窥视。

“那就……先拿这血颅战团，祭我重归诸天的第一战吧。”

他转身，沿着来路，再次投入虚妄回廊那变幻莫测的迷宫之中，身影很快被扭曲的光影吞没。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那片沉默之墙前的平台上，空间微微扭曲，一个完全透明、几乎与空间融为一体的模糊虚影缓缓浮现，对着陈北玄消失的方向“注视”了片刻，又悄然隐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暗处，窥视的目光，似乎比想象中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