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微微掀起眼皮瞟他一眼,冷嗤一声:
“她当然不信。”
王兆金心中一紧。
“那女人精着呢。能在宫里混到这个位置,把主子爷的心思摸得透透的,把昭仁殿经营得铁桶一般,身边还笼络了赵昌这样的人,你以为她是靠运气?她和她身边那几个都是人精。”
“那……” 王兆金更担心了。
“但,” 梁九功话锋一转,“过去的事再提也没多大意思了。小栗子已经折了,该清理的也清理了,她知道敲山震虎的目的达到了就行。何况……”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冷笑似乎深了些。
“我和她眼下,至少面上,还算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些旧账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知道权衡利弊。为着一个已经废了的小栗子,为着几句不痛不痒的机锋,就跟我这个乾清宫总管彻底闹翻?她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梁九功终于睁开了眼,目光平静,看着自己这个过于谨慎的二徒弟。
“她今日不过是借着由头敲打敲打我,也敲打敲打你们,让我管好手下的人,别把爪子伸得太长,尤其是别伸到她和七贝勒那里去。
我顺着台阶下,她也见好就收。大家心照不宣罢了。她最后不也只说让咱们日后注意点么?”
王兆金细细琢磨着师傅的话,觉得有理,紧绷的心弦这才稍微松了松,但眉宇间的忧色并未完全散去。
宫里的日子如履薄冰,今日是“蚂蚱”,明日可能就成“弃子”了。
只是这话,他不敢说。
梁九功看着他依旧忐忑的样子,心里明镜似的,却也不再多说,只重新合上眼,挥了挥手:
“去吧,做好你自己的事。四执事的差事最是要紧,也最是容易出错,仔细着点比什么都强。”
“嗻,奴才明白。师傅您歇着。”
王兆金不敢再打扰,恭敬行了礼,正欲退下便见小徒弟小来燕急匆匆跑了进来,竟也顾不得王兆金还在跟前,也忘了礼数,急急道:
“师傅!延禧宫……延禧宫那儿来人了!问咱们怎么回事呢?想来小栗子怕是日日都要去回禀,今个儿没去就问咱们要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