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血沁玉戒,往生执念

墨渊的到来,如同在渡厄当铺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过后,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原状。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后院的杂物房内,借助蛊神鼎的气息压制体内躁动,偶尔才会出现在前厅,沉默地观察着当铺的运作,或是提供一些关于诡物来源的只言片语。林清音和谢九安保持着警惕,但也默认了这种暂时的平衡。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擦拭干净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曼外出与她那位失眠的朋友见面,准备将净化好的桃木梳“推荐”出去。店内只剩下林清音和谢九安,一个在柜台后翻阅一些古籍残卷,试图找到更多关于“七情宗”或是其他诡物流派的记载,另一个则在一旁静静调息,运转真气驱除左臂残余的毒素。

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个身影有些犹豫地推门而入。

来者是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中山装,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红布包。他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带着一种深沉的悲恸和难以释怀的焦虑。

“请……请问,你们这里,是不是能典当一些……老物件?”老者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期盼。

林清音放下手中的书卷,迎上前,温和地道:“老先生,是的,我们渡厄当铺专营此道。您有什么东西,不妨拿出来看看。”

老者颤抖着手,将红布包放在柜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枚玉戒指。戒指的材质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润细腻,但引人注目的是,在戒指的内圈和边缘,沁入了丝丝缕缕如同血丝般的暗红色痕迹,仿佛曾浸泡在血液中许久。这枚玉戒散发出的,并非阴寒或怨毒,而是一种极其沉重、黏稠的悲伤执念,如同化不开的浓雾,缠绕在戒指周围。

“这是我老伴的……陪葬品。”老者开口,声音哽咽,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她走了三年了,我按她生前嘱咐,将这枚她戴了一辈子的戒指随她下葬。可、可就在上个月,我给老伴迁坟时发现……发现这戒指,它……它竟然又回到了我家里的抽屉里!”

老者脸上露出恐惧与不解交织的神情:“我开始以为是有人恶作剧,或者是我记错了。可我把它放回去,第二天,它又出现在抽屉里!试了好几次,都是这样!我、我甚至梦到老伴,她什么都不说,就是看着我流泪,指着这枚戒指……”

林清音凝视着那枚血沁玉戒,指尖轻触,一股巨大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悲伤与不舍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看到模糊的画面——病榻前,老妇人弥留之际,死死握着老者的手,目光留恋地看着他手指上这枚当年他们的定情信物,气息微弱却执着地重复:“舍不得……舍不得你一个人……等我……”

这并非恶灵的诅咒,而是一股强大到足以跨越生死界限的、纯粹的爱与不舍的执念。这股执念附着在常年佩戴、甚至可能沾染了主人心头血的玉戒上,竟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回归”特性,它无法安息于墓穴,本能地想要回到生者身边,陪伴那个它放心不下的人。

“老先生,”林清音收回手指,心中叹息,语气更加柔和,“您老伴,她并非想要害您。她是……太舍不得您了,这份执念太深,让她无法安心往生,也让这枚戒指无法安于地下。它想回来,陪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