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苏晨的身体就动了。
他以一种极其僵硬,却又快得不可思议的动作,推开车门,站到了车外。他的动作完全无视了人类的关节限制,带着一种木偶般的诡异。
他回头,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还愣在车里的陈启明。
“快。”
一个字,简洁,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陈启明咬了咬牙,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他一把抓起副驾驶座上自己的背包,还有那本夹着信纸的笔记本,也跟着钻出了扭曲的车厢。
外面林间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追兵的引擎声更近了,甚至能看到远处晃动的手电光束。
“这边。”
“苏晨”转身,朝着树林更深处的一个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快,很稳,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车祸的人。
陈启明拖着伤腿,背着沉重的背包,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自己不是在跟苏晨一起逃亡。
他是在跟着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在躲避另一群人类的追杀。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的林地里快速穿行。前面的“苏晨”像一个精准的导航仪,总能找到最快的路径,而陈启明只能咬着牙,拼命跟上,不让自己掉队。
跑了大概十几分钟,肺部火辣辣地疼,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
前面的“苏晨”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来到了一处山崖的边缘。
下面是几十米高的悬崖,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路呢?”陈启明喘着气问。
“苏晨”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指了指旁边崖壁上,一根垂下来的,比手臂还粗的藤蔓。
陈启明顺着藤蔓往下看,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能看到下面似乎有一个突出的平台。
这是唯一的路。
就在这时,身后的林子里,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喊话声。
“发现车了!人往这边跑了!”
“A组包抄左翼,B组正面追击,目标可能就在前面!”
手电的光束已经穿透树林,在他们身后的地面上扫来扫去。
“你先下。”那个非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启明没有犹豫,把背包甩到身前护住胸口,抓住冰冷潮湿的藤蔓,开始往下爬。
他刚爬下去几米,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低语。
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这笔债,从他父亲那里,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