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床上睡得安详的苏晨,眼神复杂。
这个封印,治标不治本。
它就像一个瓶塞,暂时堵住了火山的喷发口。但火山本身,还在苏晨的身体里。那笔欠“深渊”的债,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强行延期了。
苏晨的母亲,希望他当一个普通人,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可现在,他的身体里埋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这还怎么当普通人?
陈启明叹了口气,觉得苏家这对父子,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把那张信纸小心地折好,重新塞回了笔记本的夹层里,然后将背包拉好,放在了苏晨的枕边。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不行,得眯一会儿,不然人就废了。
他靠着墙,找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正准备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吱——嘎——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金属摩擦声,从仓库外面传来。
那声音很远,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但陈启明可以肯定,那不是风吹动废铁的声音。
那更像是……一扇很久没有开过的,生锈的铁门,被人缓缓推开的声音。
陈启明的瞳孔猛地一缩,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有人来了!
是周良安的人,还是……京城那边派来的?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耳朵竖起,仔细地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声,虫鸣声……
除了这些,再没有其他声音。
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他的错觉。
但陈启明不敢赌。他做他们这行的,最信的就是自己的直觉。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弯着腰,像一只狸猫,摸到墙边,从一堆废弃的杂物里,抽出了一根半米多长的、锈迹斑斑的钢管。
钢管很沉,握在手里,给了他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他贴着墙,一点点地挪到仓库那扇巨大的、破了几个洞的铁门边,透过一个拳头大的破洞,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外面,是空旷的厂区,月光惨白,将一排排沉默的厂房勾勒出狰狞的剪影。
什么都没有。
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难道真是自己听错了?
陈启明皱起眉,心里刚泛起一丝疑虑。
忽然,他的视线,被远处地面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在通往这个仓库的必经之路上,一片水泥碎裂的空地。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弹壳。
黄铜色的弹壳,在清冷的月光下,反射着一点幽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