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开头，没有称谓。

“见信如晤。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我也许已经不在了。”

陈启明瞳孔一缩。

“不要试图去寻找真相，更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主动向你示好，告诉你他们是你父亲朋友的人。苏家的悲剧，根源不在江州，那潭水太深，不是你能触碰的。”

“我留给你的东西，不在这个本子里，而在你的血脉里。那是苏家一代代传下来的，既是天赋，也是诅咒。不到万不得已，永远不要动用它。记住，每一次使用，都是在向深渊借取力量，而深渊的利息，我们付不起。”

“你父亲就是因为不信邪，总想着用这份力量去匡扶正义，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他输了，输得很惨。我不想你重蹈他的覆辙。”

“离开江州，走得越远越好。忘掉过去，忘掉仇恨，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平安地活下去。这是我，也是你父亲，对你唯一的期望。”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只有一个日期。

日期是五年前。

陈启明拿着那张轻飘飘的信纸，却感觉重如千钧。

这封信，显然是苏晨的母亲留给他的。

信里的信息量太大了。苏家的天赋与诅咒，血脉里的力量，“深渊的利息”，父亲的失败……每一个词，都像一枚炸弹，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忽然明白了，苏晨为什么能用出“敕令”。那不是什么系统，而是他血脉里与生俱来的力量！

也明白了，为什么苏晨会把自己消耗到濒临崩溃。因为他根本不懂得如何控制这股力量，每一次使用，都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这个傻子，还以为自己是开了什么金手指的外挂。

陈启明抬头看了一眼苏晨，眼神复杂。怜悯，同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他正想把信纸折好放回去，却发现信纸的背面，还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后来匆忙加上的。

“若万不得已，需以此法封之。”

下面，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

那个符文，结构繁复，笔画交错，看起来像某种古老的图腾。陈启明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眼花，仿佛那符文本身就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能吸走人的心神。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心脏狂跳。

“以此法封之”……封什么？

是封住那股血脉里的力量吗？

就在陈启明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躺在行军床上的苏晨，忽然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呓语。

“爸……别……别碰他……”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抽搐，脸色由红转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陈启明心里一惊，立刻凑过去。

他看到，插在苏晨头顶百会穴上的那根银针，针尾竟然在以一个极小的幅度，剧烈地震动着，发出“嗡嗡”的轻响。

一丝极淡的黑气，正从苏晨的眉心处，缓缓地溢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