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两颗烧红的钢钉，狠狠砸进了苏晨的耳朵里。

这不是暗示，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警告！检测到强力负面言灵：‘破碎警告’！】

【言灵效果：此言灵已通过血缘联系，与目标‘苏文辉’的气运丝线产生共鸣！宿主一旦表现出强烈的反抗意志或攻击性行为，将直接加速其父气运的消磨速度！】

苏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第一次遇到了系统无法直接“反转”或“嫁接”的言灵。因为这道咒缚的目标不是他，而是他远在三十公里之外的父亲。

这就像对方手里攥着一个遥控器，而炸弹，绑在他的至亲身上。他任何的轻举妄动，都可能按下那个起爆的按钮。

他感觉一股冰冷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但他不能动，一个字都不能反驳。

他缓缓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这在周良安看来，是恐惧，是屈服。

“我……我明白。”苏晨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颤音，“谢谢周秘书长……关心。我只是……太担心了，我……”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助和慌乱。

看到他这副样子，周良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敲打、威慑、让他认清现实，让他知道谁才是棋手，谁才是棋子。

他走上前，伸出手，像一个宽厚的长辈一样，在苏晨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那手掌的温度透过夹克传来，却让苏晨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明白就好。你父亲的事情，组织上会处理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调整好心态，做好本职工作。”

周良安收回手，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温和。

“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在外面乱跑了。市委招待所，才是现在对你来说，最安全的地方。”

这句话，是关心，是命令，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周良安说完，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那个一直像雕塑一样站在车旁的司机，立刻为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整场谈话，干净利落，点到为止。

苏晨站在原地，看着周良安的背影，垂在身侧的双手，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掌心。

就在周良安弯腰准备上车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住了动作，转过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苏晨，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儒雅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却再也没有丝毫温度。

“对了，小苏。有件事，刚才忘了告诉你。”

苏晨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周良安的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了一句让整个采石场的空气都为之凝固的话。

“十二年前，你父亲苏文辉出事的时候，负责给他做讯问笔录，让他签字画押的那个人，”他顿了顿，享受着苏晨脸上血色褪尽的表情，“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