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真的完了。
他不是没见过领导,可像今天这样,市委的副秘书长和规划局的一把手,联袂出现在他这小小的办公室门口,还被当场抓了个“反面典型”,这简直是阎王爷亲自来点卯。
他身后的苏文辉,依旧像个木雕一样杵在原地。
直到中巴车引擎的轰鸣声彻底消失在楼下,他才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投向电梯门的方向,仿佛想穿透那厚重的金属门板,再看一眼那个挺拔的背影。
他的手,抓着拖把杆,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幕,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他的儿子,那个他十几年不敢联系,只能在深夜里反复思念的儿子,就那么突然地,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少年。
他穿着得体的夹克,身姿挺拔,眼神平静而锐利,站在一群一看就身居高位的人中间,是那么的耀眼。
他甚至没有和自己说一句话,却用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让这个一直以来作威作福,把自己当狗一样使唤的胖子,瞬间魂飞魄散。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冲刷着苏文辉那颗早已枯死的心。
是骄傲,是欣慰,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怕。
他怕自己这潭烂泥,会脏了儿子那双干净的鞋。
“老……老东西……”
瘫在地上的胖子经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挣扎着,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把揪住苏文辉的衣领,双眼赤红,声音嘶哑。
“刚才那个年轻人……那个领导……你认识他?!”
苏文辉的身体一僵,飞快地摇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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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胖子像是疯了一样,面目狰狞,“他妈的,他不认识你,他会为了你一个扫地的,跟老子过不去?!你他妈到底是谁!”
他想不通。
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振动起来,铃声尖锐刺耳。
胖子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赵主任”三个字,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的阎王。
他手一抖,按下了接听键。
“喂?赵……赵主任……”
“张德胖!你他妈的在搞什么鬼!”电话那头,传来赵海暴怒的咆哮,声音大到苏文辉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市委和规划局的人怎么会跑到你那去?!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了什么事!”
“我没有啊主任!”张德胖带着哭腔,声音都在发颤,“我冤枉啊!我就是骂了个扫地的,谁知道他们就跟从天上掉下来一样,直接就进来了!带头的那个,是规划局的张劲松!还有个市委的……一个很年轻的领导!”
电话那头沉默了。
赵海的呼吸声,隔着听筒,都显得无比沉重。
张劲松?
规划局的一把手,怎么会跟市委的人一起,去他那个皮包公司“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