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澈，平静，深邃。像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过后，万里无云的晴空。所有的仇恨、偏执、与疯狂，都已沉淀、净化，只剩下一种包容万物的通透。

“辛苦了。”秦正阳伸出手，用力地握住了苏晨的手。他的手掌干燥而有力，传递过来的是一种无需言语的、沉甸甸的肯定。

“应该的。”苏晨回道。

两人走进小楼的会客厅。周启年也在，他看到苏晨，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混杂着感激与钦佩的神色。

“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处理。”秦正阳对周启年说。

周启年没有多言，再次对苏晨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去。

会客厅里，只剩下秦正阳和苏晨两人。

秦正阳亲自为苏晨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一位老朋友从西湖边上寄来的。”

苏晨端起茶杯，热气氤氲，茶香清冽。他没有喝，只是用手捧着，感受着那份暖意。

“我收到了‘雪狼’那边传来的第一手报告。”秦正阳坐到苏晨对面，身体微微前倾，“一份是书面的，记录了所有行动过程。还有一份，是口头的，只有我一个人听了。”

他看着苏晨，眼神里带着探究：“书面报告里说，你在关键时刻，提供了核心情报，中止了林正刚的销毁程序。口头报告里说……你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击溃了林正刚。”

苏晨捧着茶杯，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团金光，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任何辩解，都只会显得苍白。

看到苏晨的沉默，秦正阳反而笑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我明白了。”他靠回沙发上，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我早就该想到的。你父亲苏振邦，当年就是我们这一代人里，公认的‘气运’最强者。只是……他走得太正，不懂得变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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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正阳看着苏晨，感慨道：“而你，青出于蓝。你不仅有他的‘正’，还有他没有的‘术’。江州有你，是江州之幸。”

这是秦正阳第一次，在苏晨面前，主动提及“气运”这个词。

这代表着一种彻底的、毫无保留的接纳。

“林正刚完了。”秦正阳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省纪委联合调查组连夜入驻，从他书房里搜出的东西，足够他死一百次。他那张经营了几十年的网，正在被一寸寸地撕开。从昨晚到现在，江州官场，至少已经有三十七名处级以上干部被带走问话。”

“整个江州市委，现在就像经历了一场十二级的地震。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不知道下一块天花板会砸在谁的头上。”

秦正阳说到这里，看着苏晨，眼神里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地震的中心，是你。是你，凭一己之力，扳倒了那个在江州盘踞了二十年，连我都感到棘手的‘老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