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全副武装的队员,呈战术队形,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苏晨也想跟进去,却被中校伸手拦住:“你留在这里,里面情况不明。”
苏晨摇了摇头,拨开他的手,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却不容置疑:“我必须进去。”
中-校看着他那双燃烧着什么的眼睛,最终没有再阻拦,只是对身边的两名队员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寸步不离地跟在苏晨身后。
入口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合金阶梯。墙壁、天花板、地面,目之所及,皆是冰冷的金属,与外面破败的化工厂判若两个世界。这里没有灰尘,干净得像是外科手术室,空气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银行金库级别的圆形阀门。技术人员很快上前,用专业设备将其打开。
门后,就是“方舟”。
这里并非苏晨想象中的牢房,而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的白色空间。空间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个个独立的、如同休眠舱般的玻璃容器。每个容器里,都注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一个赤裸的人影,全身插满管子,就那么安静地悬浮在液体中。
他们的眼睛大多紧闭着,面容枯槁,身体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皮肤在营养液的浸泡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惨白。
在苏晨的气运视野里,每一个容器,都被一团团浓稠如墨的、长满了荆棘的黑色气团包裹着。那就是【痛苦咒缚】,是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承受非人折磨后,灵魂发出的无声哀嚎。这股怨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比外界低了好几度。
随队的一名年轻军医,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扭过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救人。”中校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救援立刻开始。技术人员切断了容器的外部控制系统,医疗人员则小心翼翼地排出营养液,将那些几乎没有重量的身体,从冰冷的容器中“取”出来。
他们就像一件件易碎的玻璃制品,需要被极其轻柔地对待。一名身材魁梧的“雪狼”队员,在抱起一个幸存者时,动作笨拙得像在抱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生怕自己一用力,就会把对方捏碎。
苏晨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逐一扫过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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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女人,老人……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对外界的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他们的眼神空洞,瞳孔涣散,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只剩下一具尚在呼吸的躯壳。
苏晨的意识深处,那片因“复仇业火”而几乎干涸的黑色海洋,此刻泛起了一丝涟漪。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类似于悲悯的情感。
就在这时,一个被抬出来的中年男人,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的身体在担架上不停地抖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眼睛猛地睁开,却没有任何焦距。
“镇定剂!”军医立刻上前,准备注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