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空无一人,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走到周鸿途办公室门口,里面的灯还亮着。他知道,周鸿途也一夜未眠。
他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疲惫到极点的回应:“进来。”
苏晨推门而入。
周鸿途正靠在椅子上,双眼通红,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压力咒缚”之中,那黑色的气运丝线,几乎要将他头顶的灰色气运彻底绞碎。
看到苏晨,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挣扎着想坐直身体。
“弄完了?”
“弄完了。”
苏晨将那份还带着体温的摘要,轻轻放在了周鸿途面前。
周鸿途拿起摘要,眼神有些涣散,显然,一夜的煎熬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他只是机械地翻看着,似乎并没有看进去。
苏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忽然,周鸿途翻页的动作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晨为他特别加粗标注的一段话上,那段话分析的是几个关键摇摆派人物的潜在动机。
他的眼神,慢慢聚焦。
他开始一页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阅读。
苏晨的系统视野里,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周鸿途的阅读,那股死死缠绕着他的黑色“压力咒缚”,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剪刀,一根一根地剪断。他头顶那片被挤压得不成样子的灰色气运,停止了溃散,甚至开始缓缓舒展开来。
压在他心头的那座大山,正在被苏晨用文字构建的“平衡术”一点点地挪开。
当周鸿途看到最后一页,看到苏晨对“文系”那几个隐藏极深的人物的脉络分析时,他拿纸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苏晨。
那眼神,已经不再是疲惫和焦虑,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以及一丝后怕的复杂光芒。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不,那不是稻草,那是一艘结构精密、动力强劲的潜艇!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许久,周鸿途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浓重烟味的浊气,仿佛要将这几天的所有压抑都吐出去。
他将那份摘要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抽屉,上锁。然后,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苏晨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地看着苏晨。
最后,他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苏晨的肩膀。
“小苏,”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这间办公室里,我那张桌子对面,还空着一个位置。”
“从今天起,你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