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苏晨,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和你父亲,真是一模一样……”他喃喃自语,“当年,你父亲被停职后,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他说,我们都看错了,乔振雄只是台前唱戏的,真正拉线的那个人,一直躲在幕后,连看都懒得看我们一眼。”
苏晨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个人,是谁?”他问。
张敬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仿佛那片漆黑的夜色里,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系统视野中,一股浓重的、代表着“恐惧”的黑色气运,再次从他心底涌出,瞬间压倒了刚刚燃起的白色火焰。
苏晨知道,自己触碰到了最核心的禁忌。
他没有再逼问,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张老,我父亲留下的那张桌子,抽屉挡板后面,刻下的那个名字,是不是就是他?”
张敬安的身体,猛地一抖。
他闭上眼睛,痛苦地点了点头。
“你父亲……他是在用最后的方式提醒我,也是警告我,不要再去碰那个人。”张敬安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那个名字,在当年的南州,就是天。”
“他退下来很多年了。”苏晨说。
“退?”张敬安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笑,像是在嘲笑苏晨的天真,“有些人,只要他还活着,就永远不会真的‘退’。”
“他的门生故吏,遍布南州,乃至省里的各个关键部门。他当年随口提拔的一个秘书,现在可能就是某个局的一把手。他当年无意中帮过的一个商人,现在可能就是南州的纳税大户。”
“他不需要说话,甚至不需要露面。只要他还在那座山上的老宅里喝茶、看报,他的影响力,就如同一张看不见的网,笼罩着整个南州。乔振雄的‘清流雅集’,说白了,就是这张大网上的一个节点,是他用来处理一些‘不上台面’的事情的工具而已。”
苏晨的指尖,冰凉。
他终于明白,自己要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庞然大物。
那不是一个派系,也不是一个利益集团。
那是一个时代的化身。是一个在南州这片土地上,经营了数十年,将自己的权力和意志,深深植入了每一个角落的“隐形帝王”。
父亲的“清源计划”,不是要掀翻棋盘。
他是要……撼动这座山。
难怪,他会死。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晨的声音有些干涩,“我父亲的计划,就算成功了,也只是改变了南州的官场生态,对他一个已经退休的老人,有什么影响?”
“因为你父亲,挡了他的路。”张敬安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绝望,“一条……他认为可以通往‘长生’的路。”
“长生?”苏晨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张敬安摇着头,脸上满是困惑和恐惧,“当年,你父亲在调查乔振雄资金链的时候,无意中发现,有一笔巨大的资金,流向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
“一个……早就废弃了的,七号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