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替罪咒缚】的愣头青了。
他现在,自己就是一把刀。
一把刚刚开锋,渴望见血的刀。
而这块挡了他十几年路的石头,也该被劈开了。
苏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中的激荡与纷乱,尽数化为此刻的平静与决然。
他的手指,终于捻开了档案袋的封口。
他没有急切地将里面的文件全部倒出,而只是倾斜袋口,让里面的纸张靠着重力,自己滑出一部分。
最先滑出来的是一张照片,黑白的,已经有些泛黄。
照片上,是两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并肩站在一个简陋的办公室里,身后是写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
左边那个,意气风发,笑容灿烂,眉宇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自信。
是年轻时的父亲,苏建国。
而站在父亲身边的另一个人,则显得内敛许多。他同样年轻,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嘴角带着一丝腼腆的微笑,眼神清澈,透着一股书卷气。
苏晨看着照片上的第二个人,只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将照片翻到背面。
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隽秀的小字。
“摄于一九八七年夏,于市府办。苏建国、周鸿途。”
周鸿途!
照片上那个站在父亲身边,笑得一脸青涩的年轻人,竟然是市委秘书长,周鸿途!
苏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就在这时,照片下面压着的另一份文件,也滑了出来。
那不是什么调查材料,也不是什么笔录供词。
那是一张薄薄的、用钢笔手写的信纸。
信纸的抬头,写着三个字。
“我的遗书”。
笔迹,是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