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晨将整个档案柜都整理得井井有条,那些积年的灰尘被清扫一空,泛黄的牛皮纸袋按照年份排列,看上去清爽了许多。
他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临近下班的时间。
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洗了手,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像模像样地研究起李月留下的那份“烫手山芋”。他看得极其认真,时不时还拿出笔记本做着记录,一副潜心学习的恭敬模样。
李月下班前经过他的工位,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开了。
在她看来,苏晨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己为他设定好的“角色”——一个可以利用,但无需忌惮的副手。
办公室的人陆续走光,最后只剩下苏晨一个。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将天空映成一片瑰丽的紫色。
苏晨关掉电脑,将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椅子推进桌下。他检查了办公室的门窗,关掉所有的灯,最后一个离开了办公室。
他走进电梯,看着光洁金属壁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年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走出市委大楼,晚风带着一丝凉意迎面吹来。苏晨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公交站,而是穿过马路,走进了对面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他买了一瓶水和一个面包,付了钱,却没有离开,而是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从这里,正好可以清晰地看到市委大楼那扇紧闭的大门,以及他刚刚离开的那个楼层。综合二科的办公室,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
苏晨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让他因压抑了一整天而有些发紧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他低调、他谦逊、他任劳任怨。
他做完了所有人都希望他做的事。
现在,该做他自己想做的事了。
那个档案袋,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他知道,里面藏着父亲当年真正的秘密,也藏着他所有苦难的根源。
他必须拿到它。
夜色渐深,苏-晨的目光穿透玻璃窗,牢牢地锁定着那片黑暗。他的脸上,白天的谦逊与木讷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狼一般的冷静与专注。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一个可以让他悄无声息地,重新潜入那座权力堡垒的时机。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