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度重视”到“警力紧张”,从“立即立案”到“回去等消息”。每一个字都挑不出毛病,但组合在一起,意思只有一个:这事,我们管不了。
苏晨从始至终都没有争辩,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失望却又无可奈何的笑容。
“我明白了。那就辛苦李队长和各位同志了。”
他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
“苏主任!”李卫东忽然叫住了他。
苏晨回过头。
李卫东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他看了一眼办公室敞开的门,压低了声音,快步走到苏晨身边。
“苏老弟,听哥一句劝。”他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有些树,根扎得太深,盘根错节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它不光自己能遮天蔽日,它的根,还给无数的小草提供了养分。你想动这棵树,不光树会反抗,那些草,也会跟你拼命。”
苏晨的心,微微一颤。他知道,这是李卫东在“犹豫咒缚”的压制下,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提醒。
“南州这几年,风平浪静,挺好的。”李卫东的目光,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风大的时候,聪明人,都懂得待在屋里,关好门窗。”
苏晨看着他,从这位正直却被束缚的刑警队长眼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看到了当年父亲的影子。
“谢谢你,李队。”苏晨轻声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走出了这栋庄严却又压抑的大楼。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给城市镀上了一层血色的光晕。
苏晨站在市局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头顶那枚在暮色中依旧闪亮的国徽,心中一片冰冷。
投石问路,他得到了答案。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官方这条路,已经被彻底堵死。
他拿出手机,没有给周鸿途打电话汇报。结果,周鸿途必然早已料到。
他翻出了杜卫国发来的那条短信,目光,落在了那个地址上。
“清流雅集。”
既然堂皇的正道走不通,那就只能,走一走那不为人知的幽径了。
周三,鸿门宴。
他不仅要去,还要去得“漂漂亮亮”。
苏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他点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名字。
市电视台,首席记者,杜卫国。
电话拨了出去。
“老杜,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