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怀表,指尖轻轻拂过表盖上的梅花,触感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表放这,三天后来取。”他说。
姑娘点点头,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放不下,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好几次,才消失在雨雾里。
苏时年把怀表放在台灯下,慢慢打开后盖。
机芯老旧,齿轮积灰,游丝轻微变形,并不难修。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表盖内侧刻着的一行极小的字:
等雨停,等风来,等你归。民国三十一年,冬。
他心里轻轻一动。
爷爷留下的旧笔记里,曾记过一块同款怀表——七十年前,一位年轻姑娘送来的,表盖刻梅,说等心上人从战场回来,要亲手为他戴上。
后来那人再也没回来。表留下,人也留在了岁月里。
苏时年没有立刻动手修理,而是翻开爷爷那本厚厚的、纸页发黄的笔记,在倒数第三页,找到了一行字迹:
“梅纹银壳怀表,沈氏,表停人不归,留待日后归乡者自取。”
沈氏。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姑娘说:这是我外婆的。
外婆姓沈。
原来时光兜兜转转,有些东西,隔了一辈子,还是要回到该去的人手里。
接下来两天,苏时年修得格外用心。清洗机芯、校准齿轮、更换老化零件、给表壳做防氧化处理,连表链每一节缝隙里的污垢,都一点点剔干净。
他不是在修一块表,是在修一段被时光搁置的牵挂。
第三天傍晚,雨依旧没停,姑娘准时出现。这一次,她脸上少了茫然,多了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