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摇了摇头,指了指渡口,指了指乌篷船:“我走了,谁来渡人过河啊?”
“渡口要建桥了,下个月就动工。”王念河说,“以后,再也不用摆渡了。”
老王愣住了。他看着河面上的乌篷船,看着渡口的老柳树,看着青石板上的凹槽,心里五味杂陈。他撑了一辈子船,守了一辈子渡口,突然说要建桥,他竟有些舍不得。
“大爷,建了桥,您也可以来看河啊。”王念河拉着老王的手,“城里的房子大,阳光好,您可以天天坐在窗边,看河水东流。”
老王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老王把乌篷船拴在了老柳树下,把撑篙靠在船帮上。他站在渡口,看着河水缓缓东流,看着远处的青山,像是在跟老朋友告别。
王念河陪着他,站了很久。
夕阳西下,把河面染成了一片金红。老王转过身,对着乌篷船,深深鞠了一躬。
“老婆子,我接你回家了。”
王念河看着老王的背影,眼泪又掉了下来。
第二天,老王跟着王念河去了城里。临走前,他把那两只绣花鞋,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帆布包。
渡口的乌篷船,依旧泊在老柳树下。只是,船头再也没有那个叼着旱烟的老人。
后来,桥建好了,宽阔平坦,汽车行人来来往往。人们路过桥时,总会想起那个撑了一辈子船的老王,想起他初一十五不收船费的规矩,想起那段藏在河里的,跨越了二十年的爱恋。
有人说,在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看见老王和一个老太太,手牵着手,站在桥上,看着河水东流。
风一吹,柳树枝条沙沙响,像是在说,回家了,终于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