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月初的北京，寒冬凛冽如刀。

水晶影业顶楼办公室。空调暖风呼呼吹着，窗外长安街的车流被冻得仿佛慢了半拍。汪言仰靠在宽敞的皮椅里，看着桌上最新一沓报表材料。深灰色高领毛衣衬得他眉目沉稳，不见丝毫疲态。

“咚、咚、咚。” “进。” 门推开，宣传总监曹明轩裹挟着一身寒气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脸色倒是红润不少。

“汪董！好消息！”曹明轩几步走到大办公桌前，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和一丝终于扬眉吐气的畅快感，“锚点影业那边刚发来完整报表！《假结婚》在北美上映四周票房彻底结算完毕！最终成绩：北美累计票房冲到了1.68亿美元！全球总票房3.25亿美元！稳了！”

他把文件夹推到汪言面前，上面贴满了标注好的关键数据页面。“这成本才4000万美元出头，票房已经是成本的8倍多！纯利润刨去发行营销费用，锚点影业能分到近5000万美金！这买卖赚大发了！”

“媒体那边？”汪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红木桌面敲了敲，问道。对票房数字他早有预料，倒不算特别惊喜。

“疯了！”曹明轩眉飞色舞，“华纳和派拉蒙那边原本鼻孔朝天，现在都开始拐弯抹角想联系锚点影业谈合作了！

桑德拉·布洛克更不用说，直接被媒体捧成了‘好莱坞新任喜剧女王’，片酬水涨船高！至于那个瑞恩·雷诺兹，也从原来没啥名气的电视剧咖，一夜爆红！”

他感慨地啧啧两声：“汪董您这一步棋下的！精准！这剧本改编和选角眼光……绝！”

汪言笑了笑，拿起文件夹里的利润预估报表扫了一眼，语气随意：“后续版权运营盯紧点，特别是DVD发行和电视点播。让锚点影业抓紧和Netflix接触，流媒体的蛋糕不能丢。”

“明白！我马上跟那边对接好！”曹明轩点头如捣蒜，“Netflix现在势头很猛，电视和DVD版权打包卖过去，又能刮一层油水下来！”

正说着，办公室门又被轻轻敲响。艺人总监杨晓曦站在门口：“汪董？曹总？方便汇报吗？”

“进来。”汪言抬头示意。杨晓曦抱着几个厚厚的文件夹走进来，一身干练的米白色修身西装，头发利落地扎成低马尾。

“汪董好，曹总！”杨晓曦打过招呼，立刻进入正题，“《魔女》和《天才枪手》的筹备进度，需要跟您汇报一下。”

汪言放下手里的东西：“说。”

“先谈《魔女》！”杨晓曦翻开第一个文件夹，“徐克导演的动作设计团队和概念美术团队已经就位，在香港那边租了个工业风仓库改的临时工作室，目前正在根据剧本分场细化打斗分镜和场景概念图，进展非常快。

徐导的意思是，动作戏要既有现代格斗的狠辣实战感，又要融入点东方武侠的飘逸灵动，尤其是主角能力爆发时的场面，视觉效果要求非常高。”

她抽出一张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油墨香味的A4纸，上面是徐克手绘的一个动态概念草稿：一个少女的身影跃起在半空，单腿如鞭甩出，轨迹夸张凌厉，周身气流扭曲，形成类似冲击波的透明环状效果。

“艺菲那边，”杨晓曦接着说，“我昨天跟她详细沟通过训练计划。”她翻开文件夹里另一页表格，“她下个月1号就会提前飞香港。

那边给她租了带私家泳池和健身区域的独栋别墅，方便她专心准备。训练方面，主要分三大块：动作体能，格斗技巧，还有剧本围读。体能教练是徐导御用班底的香港武指林迪安徒弟，擅长核心力量和爆发力训练；

格斗教练是泰国那边请来的实战型泰拳高手萨坤，主打培养实战感和狠劲；最后还有个咏春拳的老师傅，负责给她练身法和节奏感。”

“剧本围读安排在每周二、四晚上，徐导亲自把关。另外……”杨晓曦顿了下，“徐导希望开机前半个月，能抽一周时间去泰国清迈那边实地闭关训练一次，感受真实的东南亚湿热环境以及封闭感，对角色进入状态有帮助。”

汪言手指在那张概念草稿的边缘点了点，沉声道：“泰国集训可以安排。安保必须全程到位。清迈不是香港，环境更复杂。”

他抬眼看向杨晓曦，“艺菲身边不能离人，尤其是助理和保镖团队。找信得过的老手。水晶影业自己安保部抽几个骨干过去。”

“汪董您放心！”杨晓曦立刻点头答应，语气很稳，“安保团队由我直接对接，领队是王强，之前在部队干过，经验丰富心思缜密，跟艺菲合作过几次了。

另外配两个女助理，都是水晶老人，嘴严办事利索。生活助理陈芳经验丰富，负责饮食起居和外联协调。”

“嗯。”汪言点头。

“另一部《天才枪手》。”杨晓曦翻开第二个文件夹，“陈嘉上导演那边效率也很高。拍摄主场地已经定下来，放在香港国际学校主校区和附近几个点：

小主，

括那个非常有名的半山区图书馆（外景），还有九龙塘一带比较老旧的补习社（内景）。场景协调工作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

她接着道：“选角方面，目前几个配角的年轻学生人选都差不多敲定了，试镜反响不错。现在卡在‘男主’班克这个人选上。”

杨晓曦抽出一张名单：“陈导筛了几轮，最终锁定三个潜力人选：香港本地新晋小生黄宗泽，演技自然但气质偏阳光；台湾那边推荐的新人彭于晏，外形硬朗有股狠劲；陈导个人偏爱的是内地选送的一个新人演员……中戏05级陈晓。”

汪言眉头微微动了动：“陈晓？”

“对！中戏05级的新人。”杨晓曦赶紧补充道，“陈导说他有种‘草根野草’的劲头，眼神带着一股不甘心和狠劲儿，非常贴合‘班克’这个贫寒天才从自卑到被利益诱惑扭曲转变的复杂性。就是……演戏经验少，没黄宗泽和彭于晏那么熟练。”

她递上三张试镜照和简历。“我个人看法也是陈晓潜力更大。”杨晓曦很坦诚，“形象气质契合角色核心矛盾。陈导也觉得他演技能调教出来。”

“另外，”她又补充，“陈导还提了个建议，想让艺菲在开机前，抽空去几所真实的香港名校‘蹲点’观察一下，找找港岛精英学生那种表面光鲜内卷、底下藏着小动作的氛围感。”

汪言拿起陈晓那张简历。照片里的年轻人眼神很亮，带着点未经雕琢的锋芒，眉宇间确实有股压抑的劲儿。

他手指在简历上点了点：“让朱亚文和罗晋也去试个镜。告诉他们试角要求：演一个出身底层、成绩顶尖却极度渴望金钱、被诱惑拉下水的学霸。别收着，要那股子压抑的贪婪劲儿。”

“朱亚文和罗晋也去？”杨晓曦有点意外，这两位可是已经崭露头角的实力派小生了。

“给导演更多参考项。”汪言解释，“也看看陈晓到底压不压得住阵脚。”他没多说，意思却很明了：如果陈晓在朱亚文、罗晋这种成熟演员面前接得住戏，那才证明是真潜力。否则，宁选罗晋或者朱亚文。

“好！我马上联系他们经纪人协调档期！”杨晓曦立刻应下。

杨晓曦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汪言和曹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