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马厩连同周遭的庭院,死死地笼罩在内。
这不是简单的灵力屏障。
光幕之上,无数繁复而邪异的符文正在缓缓流转,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整体。它们散发出的气息,与之前那座“九曲黄泉阵”同出一源,却又更加凝实、狂暴。
原本作为阵法最薄弱节点的枯井,此刻却成了风暴的中心。
井口喷涌出的,不再是阴冷的井水,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煞气。这些煞气源源不断地注入上方的光幕,让整个囚笼变得愈发坚不可摧。
马厩的院墙、地面,都在这股力量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石头开裂,泥土化为焦黑。空气中那股牲口粪便与干草混合的味道,被一种更加浓烈的,仿佛陈年尸骸腐烂的恶臭所取代。
“我的……容器……你们,谁也……带不走……”
那个沙哑干涩的声音,再次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它不像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刮骨钢刀般的阴冷。
龙傲天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将怀里的苏婉儿抱得更紧了些,同时用自己的龙气护住她的心脉,隔绝那股神魂层面的侵蚀。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毫无知觉的女子,又抬头看了看那只从井口伸出的,如同风干鸡爪般的惨白手臂,终于骂出声来。
“妈的,玩脱了。这井底下到底藏了个什么老怪物?”
他嘴上骂着,眼神里却没有多少惧色,反而燃起一股更加旺盛的战意。他将苏婉儿小心地交给凌云溪,自己则往前踏出一步,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一阵爆响。
“我来试试这王八壳子有多硬。”
话音未落,他右臂的衣袖猛然炸开,露出古铜色的、肌肉虬结的手臂。金色的龙鳞从皮肤下浮现,瞬间覆盖了整条右臂。
“破!”
龙傲天一声爆喝,右拳之上金光大盛,一条凝实的龙影缠绕其上,带着撕裂长空的霸道拳意,狠狠地轰向了那血色的光幕。
这一拳,他用了八成力。
足以将一座小山都夷为平地的拳劲,砸在光幕之上,却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咚”响,如同泥牛入海。
血色光幕只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无数符文疯狂闪烁,便将那狂暴的龙力尽数吸收、化解,连一丝涟le都未曾留下。
反倒是龙傲天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蹬蹬蹬”退后了三步,手臂上的龙鳞都暗淡了几分。
“有点意思。”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脸上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鬼东西,把咱们的攻击,全都引到地底下那个老怪物身上去了。”
凌云溪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口枯井上。
在晋入元婴期后,她对天地法则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此刻在她眼中,这座血色囚笼的运转轨迹,清晰无比。
正如龙傲天所说,这阵法被逆转了。
原本分散在钱府各处,用以汲取地脉阴气的阵眼,此刻全部失效。所有的力量,都通过那些血红色的阵法纹路,汇聚到了这口枯井,形成了一个单向的、只进不出的能量漩涡。
而漩涡的核心,就是那只死死抓住阵法脉络的,干枯的手。
它既是阵眼,也是力量的终端。
任何对光幕的攻击,都会被这诡异的阵法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输送给井下的那个存在,成为它的补品。
打得越狠,它就越强。
“别白费力气了。”凌云溪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攻击护罩没用,唯一的破绽,在井里。”
“井里?”龙傲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一挑,“你是说,直接干那只爪子?”
凌云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