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落锁的“哐当”声,在死寂的院落里,回响了很久。
龙傲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一根被绷紧后又骤然松开的弦,瘫坐在冰冷的石阶上。他扯了扯身上这件让他浑身难受的破烂衣衫,低声咒骂了一句,只想立刻跳进水里把自己从里到外洗刷干净。
他抬起头,正想说点什么,话却堵在了喉咙里。
凌云溪还站在院子中央。
她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清冷的月光,为她镀上一层惨白的光晕,将她的影子在地上拖拽得又细又长。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死气,从她身上弥漫开来,让这初夏的夜晚,平添了几分深秋的萧索。
那不是杀气。杀气是外放的,是锋利的。而她身上的气息,是内敛的,是沉寂的,像万丈深渊下,永不融化的寒冰。
龙傲天脸上的疲惫和不耐烦,一点点褪去。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神情凝重。
“喂,你怎么了?”他压低了声音,“刚才在那个岔路口,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凌云溪缓缓转过身。
那张属于“阿九”的蜡黄面孔,依旧平平无奇。可那双眼睛,却彻底变了。伪装的疲惫与麻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两簇跳动着的,冰冷的金色火焰。
那是属于神明的,漠视众生的,审判的眼神。
“他们抓了苏婉儿。”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却像最锋利的冰刃,在寂静的空气中,划开一道无声的裂痕。
“他们在用她的血脉,进行活人献祭。”
龙傲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活人献祭?
这四个字,哪怕是在以残酷着称的神界,也是最禁忌,最恶毒的邪术。
凌云溪缓缓摊开手掌。
月光下,那片被她自己鲜血浸染的海心纱残片,静静地躺在她掌心。那抹深蓝,在那一小片血污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欠她一条命。”
她抬起眼,目光穿透了院墙,望向那条黑暗通道所在的方向。眸中的金色火焰,骤然升腾,仿佛要将这夜空都焚烧殆尽。
“所以,我要天道宗这个分部,所有的人,都给她陪葬。”
龙傲天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第一次,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如此纯粹、如此恐怖的意志。那是一种,言出法随,不容置喙的,属于至尊的威严。
他沉默了片刻,才艰涩地开口:“你确定?这里是他们的老巢,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