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乱流的撕扯，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酷刑。

凌云溪感觉自己的神魂与肉身，都被揉碎了，再被强行塞进一个狭窄的磨盘里，反复碾压。五光十色的法则碎片，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从她身体的每一寸刮过。

痛楚早已麻木，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分解的，虚无感。

她以为自己会死。

在踏入那片被陈玄引爆的，毁灭性的空间裂缝时，她就已经做好了神魂俱灭的准备。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那股足以将化神大能都碾成齑粉的狂暴力量，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猛然被抛出的，失重感。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

她像一块被丢弃的石头，重重砸落在某种柔软而潮湿的东西上。

世界，终于，静止了。

凌云溪艰难地，睁开眼。

意识，像沉入海底的铁块，一点点，费力地，向上浮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从未见过的，诡异的天空。

天是淡紫色的，像一块被稀释过的，通透的紫水晶。天幕之上，悬挂着三轮大小不一的，惨白色的月亮，投下清冷而斑驳的光。

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环顾四周，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原始而古老的，密林之中。

这里的树木，高大得超出了她的认知。每一棵，都需数十人合抱，树皮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般的色泽。巨大的树冠，如同一把把撑开的巨伞，遮蔽了大部分天空，只有零碎的，惨白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摇曳的，鬼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近乎粘稠的气味。那是腐烂的落叶，潮湿的泥土，以及无数种，她从未闻过的，奇异花卉的芬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片天地的灵气。

太浓郁了。

浓郁到，几乎化为了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着液化的灵液，滋润着她干涸的经脉。这种灵气浓度，比她曾经所在的修仙界，最顶级的洞天福地，还要高出十倍不止。

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欣喜。

胸口处，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弯下了腰。

那不是伤口的痛。

是记忆。

苏婉儿那袭绿裙，在陈玄的“归墟”之力下，化作漫天光点的画面，再一次，灼烧着她的眼瞳。那一声清脆的，琴弦崩断的绝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是为了她。

那个清冷倔强的女子，为了给她争取那一息的生机，燃烧了自己的一切。

凌云溪伸出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想要压下那股让她窒息的痛楚。可那份愧疚与沉重，却早已刻入了她的神魂深处。

她活下来了。

用另一个人的性命，换来了自己的，苟延残喘。

她缓缓地，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沉湎于悲伤的时候。

她必须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