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熔炉之内,时间失去了意义。
江掠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一个月,或是一年。
在这条奔流不息的法则光河旁,他尝试了上千种方法。
他引来地心深处的创世劫火,试图以最霸道的火焰煅烧神性,结果是劫火在触碰到神性的瞬间便自行熄灭,仿佛凡火遇见了神阳。
他以自己残破的圣魂神念,化作亿万根最纤细的丝线,试图去解析神性内部的结构,结果是神念在靠近的刹那便被其中蕴含的“道”所同化,消散于无形。
他调动混沌本源,将那缕神性整个包裹,试图用同源的力量进行渗透,结果却像是水滴汇入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每一次尝试,都以一次惨烈的失败告终。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本就重创的身体,伤上加伤。
金色的圣血,几乎染遍了他身下的这片河岸。
他的气息,在一次次的徒劳无功中,变得愈发萎靡。
可他的眼神,却在周而复始的失败中,变得越来越偏执,越来越疯狂。
终于,在又一次被那宏大的创世威压狠狠震飞,圣魂险些当场崩碎之后。
江掠躺在冰冷的法则河岸上,浑身痉挛,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放弃了挣扎。
他只是睁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死死地盯着那缕悬浮在空中,万古不变的琉璃光华。
它依旧是那么完美。
那么平静。
仿佛在嘲笑着他的一切努力,都是蝼蚁撼树般的可笑。
江掠忽然就不想动了。
胸腔中那股不甘与狂躁,在极致的虚弱与痛苦中,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
他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不是一件工具。
不是一团能量。
更不是什么通往神境的钥匙。
这是一位沉睡的“创世神”本身。
是祂存在的“概念”与“道”的凝聚。
凡人,如何能以凡火去煅烧神明。
蝼蚁,又怎能以神念去解析宇宙。
他之前所有的行为,不是在炼化,而是在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