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温暖的烛光驱散了些许夜的寒凉，也柔和了萧烬苍白脸上的棱角。喝了些水，又缓了一会儿，她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不再像刚醒时那般涣散。

林昭依旧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用沾湿的软布，极其轻柔地为她擦拭脸颊和脖颈上未干的血污和汗渍。指尖偶尔划过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和慰藉。

“还疼得厉害吗？”林昭的声音低柔，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萧烬微微摇头，努力想挤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却因嘴角的伤口而显得有些滑稽：“……好多了……殿下……别担心……”声音依旧沙哑，但已能连贯说话。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中带着困惑和后怕：“是……是谁找到了我？”她只记得无尽的痛苦和黑暗，最后的记忆是那把刺向心口的刀。

林昭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帘低垂，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复杂：“是赵琰的人，最先发现了那处囚室的异常。”

“赵琰……”听到这个名字，萧烬的眼神几不可查地暗了一下，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沉默了下来。那个和她大打出手、对她百般看不顺眼、还差点成了殿下“驸马”的男人……

林昭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情绪变化，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受用。她故意凑近了些，指尖轻轻点了点萧烬没受伤的鼻尖，打趣道：“怎么？听到是他的功劳，就不高兴了？醋劲儿这么大？”

萧烬被说中心事，脸颊微微发热，别开视线，嘴硬道：“……没有。属下……属下只是意外。”心里却酸溜溜地补充：哼！就是吃醋了，快来哄哄我。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心底那根刺，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忐忑，问出了那个困扰她许久、甚至让她心碎的问题：“殿下……我……我之前，好像……好像听见您和赵琰在书房说话……您说……您想要安定下来，要……要嫁给他……为什么……是真的吗？”

问完这句话，她几乎不敢看林昭的眼睛，心脏紧张地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