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七年八月,京城的暑气渐渐褪去,早晚已有了淡淡的凉意。惠民医馆里,药香依旧浓郁,却少了几分盛夏的燥热,多了几分清爽。9岁的萧承月穿着一身素色布裙,头发用简单的木簪挽起,正蹲在药圃旁整理刚采摘的紫苏叶,指尖沾着细碎的叶片,鼻尖萦绕着草药的清芬。自正式拜师学医以来,她每日在医馆与药圃间奔波,识草药、背医理、练针灸、学熬药,不知不觉间,已能熟练应对许多常见病症,苏明玥看在眼里,便想着给她一次独立接诊的机会,检验她这段时日的学习成果。
辰时刚过,医馆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妇人抱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走了进来。妇人衣着朴素,脸上满是焦急,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怀里的小女孩蔫蔫地靠在她肩头,小脸蛋通红,眉头紧紧蹙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大夫,大夫,快看看我的孩子!”妇人刚进门就急切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
苏明玥正在药房整理药材,闻言抬头,眼神示意萧承月上前。萧承月心中一动,既紧张又兴奋,连忙放下手中的紫苏叶,快步走到妇人面前,学着苏明玥平日的模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大娘,别着急,先坐下慢慢说。”
她引着妇人坐在诊桌旁,搬来一张小凳子放在旁边,柔声对小女孩说:“小妹妹,别怕,姐姐只是看看你哪里不舒服。”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又把头埋进母亲怀里,小声地哼唧着。妇人连忙说道:“公主殿下,这孩子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发烧,夜里烧得厉害,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总说冷,我给她盖了两床被子,还是说冷。今天早上起来,烧好像没退,也不肯吃东西,连水都喝得少,您快给看看吧!”
萧承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紧张。她学着苏明玥的接诊流程,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额头。指尖刚触碰到皮肤,就感觉到一阵滚烫,比平日里摸过的发烧病人温度还要高些。她又换了另一只手,仔细感受了片刻,心中有了初步判断——这孩子烧得着实不轻。
“小妹妹,姐姐再摸摸你的脖子,好不好?”萧承月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生怕吓到孩子。得到妇人点头同意后,她轻轻掀开小女孩的衣领,用手背摸了摸她的后颈,同样滚烫。她又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小女孩的手腕上,感受着微弱的脉搏。虽然她的脉诊功夫还不够精湛,但能感觉到脉象浮而有力,这与《基础医理》中记载的风寒感冒脉象颇为吻合。
“小妹妹,你是不是晚上踢被子了?”萧承月轻声问道,一边问一边观察着小女孩的反应,“有没有咳嗽、流鼻涕?喉咙会不会疼?”
小女孩怯生生地摇摇头,声音微弱:“没有咳嗽,也没有流鼻涕,喉咙不疼,就是冷,头有点晕。”
妇人在一旁补充道:“是啊殿下,这孩子睡觉不老实,总爱踢被子,昨天晚上我起夜时,看到她光着身子躺在被子外面,当时就给她盖好了,没想到还是着凉了。”
萧承月又让妇人抱着孩子,轻轻张开小女孩的嘴巴,查看她的舌苔。只见小女孩的舌苔薄白而润,没有发黄发腻的迹象,这进一步印证了她的判断。她站起身,走到诊桌旁,拿起毛笔,眼神坚定地对妇人说:“大娘,小妹妹这是风寒感冒。夜间受凉,寒邪侵入体内,所以会发烧、怕冷、头晕。我给你开一副‘姜枣驱寒汤’,再配上少量紫苏和陈皮,熬好后趁热喝,喝完让孩子盖被子发发汗,把寒气排出来,明天就会好很多。”
妇人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忙说道:“多谢公主殿下!只要孩子能好,怎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