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喧哗、混乱,激起了连锁反应。
陈偏将被“刘宗敏探马”的消息引走,带走了绝大部分护卫。
只留下四名兵卒。
两人守在前院紧闭的大门口,一人留在通往前院的月亮门处,还有一人,被临时安排在后院西侧值夜岗亭——
但岗亭位置稍偏,视线并不能完全覆盖整个后院。
夜深,风啸,人乏。
看守的警惕性,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寒冷疲惫中,降到了最低。
东厢房内,顾云初掀开棉被,坐起身。
她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大病初愈般的虚弱,但异常稳定。
时间不多了。
陈偏将发现上当,折返回来,最多只需要一刻钟。或许更短。
她走到窗边,侧耳倾听。
风声掩盖了很多细节,但她敏锐的听觉,还是捕捉到了月亮门处那名守卫因寒冷而不耐烦踱步的声音。
以及更远处,前院大门处两名守卫低低的、带着抱怨的交谈声。
西侧岗亭……很安静。
她从床下摸出几样东西。
一根磨尖了的、从窗棂上偷偷拆下的坚硬木刺。
一把粗糙但锋利的小石刀。
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气味刺鼻的黑色粉末。
这是她以“驱虫防潮”为由,分多次从吴妈领来的硫磺、硝石(药材)中悄悄积攒、并混入少量木炭粉末制成的简易“发烟药”。
东西不多,却是在严密监视下,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生机”。
然后,她走到门边,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粗布和少量湿泥临时捏成的小球,里面裹着几粒大小不一的碎石。
这是她多日观察的成果。
守卫在长时间单调值守后,对风吹草动异常敏感。
但对意料之外的持续异响,反应会有一个短暂的“判断-确认”的过程。
她侧身贴在门边墙壁的阴影里,估算着月亮门守卫的位置和视线角度。
然后,她将小球顺着门底与地面那一道狭窄的缝隙,用巧劲轻轻滚了出去。
小球滚过门槛,落在门外廊下干燥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噗”一声。
紧接着,她抬起手中的石刀,瞄准小球滚出方向稍远一点、一处地面略微凹陷、堆着些细小沙砾的位置,将另一枚单独的小石子弹射过去!
“嗒!”
小石子击中沙砾,发出比小球落地更清晰、也更“自然”的声响,像是夜行的小兽或松脱的石块所致。
动静不大,但一前一后,一闷一脆,位置略有不同,在寂静的深夜和呼啸的风声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足以打断守卫因寒冷和困倦而渐趋麻木的神经。
月亮门处的守卫几乎立刻警觉,低喝声传来:
“嗯?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