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枳炩猩红的裟衣在夜风中轻扬,宛若一片飘荡的魂幡。他怀中那颗头颅的断颈处,鲜血仍在缓慢坠落,在紫檀木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那颗人头的长相无比熟悉,方形脸,断眉,肤色黝黑。

艾樊错记得,这是上次刺杀封听澜的人。

阎枳炩苍白的手指抚过怀中头颅的面颊,轻声低叹道:“叛逃的坏孩子......”

他说完后,微微仰头望向身前的佛像,淡色的唇一开一合:“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我仅能为他超度,但他此生,难入极乐。”

最后一声叹息,很快飘散在风中。

艾樊错移开视线,静静远离这份血腥味。

阎枳炩面对这份血腥依旧神情平静,甚至可以说毫不在意。

他又将一个蒲团推向爱艾樊错,柔声说道:“若是站累了,可以坐下。”

艾樊错沉默一会,又抬眸瞧了瞧他,终究是领了这份好意。

一人盘坐于蒲团上,另一人则是静默跪在佛像后。

“你还记得,你在何时见过我吗?”

阎枳炩将头颅放下,望着那佛像同艾樊错说话。

艾樊错如实说道:“记得。”

他又伸出手指,指了指地上的紫檀木板:“呃,今天在这里见到的......”

阎枳炩这是什么鬼问题?他们现在不就是见了第一次面吗?

静默片刻,阎枳炩忽然轻笑,发上的红绳随笑颤的身子簌簌震颤。

“果然失忆了.......”

他低声呢喃,艾樊错并未听清,疑惑地皱起眉头。

阎枳炩缓缓站起身来,带动的风向供案上的香炉倾覆,已经燃尽的香灰折断,掉落。

“我想同你讲一个故事。之所以说是故事,而不是事实...... 因为这事是别人同我讲的,我也不知道这真实性。

“三更天的门人子弟不打诳语,不应说妄语。”

阎枳炩掀起眼眸,在离艾樊错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盘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