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像是得了圣旨,腰杆子都挺直了一些,声音也大了点,试图用音量掩盖心底的恐慌。
秦淮如坐在那里,身体纹丝未动,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
贾张氏那欲盖弥彰的“证词”,棒梗那色厉内荏的叫嚷,像一阵风吹过冰山,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秦淮如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钉在棒梗脸上。
秦淮如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不是为棒梗即将面临的责罚,而是为他的未来,为这个家彻底沉沦、万劫不复的可能。
秦淮如知道,就是棒梗干的。
百分之百,秦淮如甚至能想象出他溜进何家小屋,翻找东西时那鬼祟又兴奋的样子。
可是...不能认!现在绝不能认!一旦认了,棒梗偷东西的名声就彻底坐实了!
在这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四合院里,在这个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的年代,一个被贴上“小偷”标签的孩子,这辈子就完了!找工作?说对象?想都别想!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这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秦淮如的心。怒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几乎要将她烧穿、烧成灰烬!
秦淮如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狠狠抽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几个耳光,把他打醒!打到他认错!打到他再也不敢!
可是...不能。
秦淮如只能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尝到了口腔里弥漫开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秦淮如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胸腔深处压抑不住的颤抖。
然后,秦淮如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那翻腾的惊涛骇浪似乎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疲惫。
那怒火,被她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地,压回了心底最黑暗的角落,暂时封印了起来。
秦淮如没有再看棒梗一眼,也没有理会炕上明显松了口气的贾张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