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莲这边神色凝重，殷述尘却不甚在意地轻叹了一声，视线仍落在窗外四通八达的河道处，似是对着那潺潺流水诉说：“水灵根修士若不想沦为他人的榻上玩物和鼎中资粮，就只能不顾一切地变强。”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一层层境界攀上去，把所有能威胁到自己的人都踩到脚底下。”他说这些话的语气平缓得像是讲述别人家的故事，但细听却能辨出几分倦意。

言及此他又话锋一转，眼神中透出些许困惑：“可是，究竟要多强才到头呢？”

尽管提出了这个问题，但他似乎并不需要卫莲作答，自说自话就接了下去：“化神之上有炼虚，合体，大乘，就算飞升了，谁能保证飞升后的世界不会有更强的存在，不会有同样的压迫？是不是到了那里还要继续往上爬？”

他摇摇头，不再说话，继续望着一艘艘驶过小河的乌篷船，还有被船夫摇橹的动作搅得涟漪泛滥的水面。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可他乌沉如墨的眼眸却似蒙了层雾霭一般，映不出丝毫光亮。

卫莲突然意识到这人约他见面恐怕真不是为了谈正事，也压根没打算催他做决定，就是单纯的想找个人聊聊天，说些平时不会说也没人听得懂的话。

变强……

化神期还不够强吗？就他已知的修为体系，化神已是相当于金字塔顶峰的存在，可殷述尘刚才问出“何时才到头”的语气却是由衷的困惑和迷茫。

说起来，他对于这件事也是有执念的，只不过他变强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获得可以自由支配的身体和安稳的定居之所。

但是对殷述尘而言，变强之路大概是永无止境的，因为一旦停下就会被更强大的存在吞噬。

其实迄今为止卫莲也才见过殷述尘三次，相处时间短得可怜，可也不知怎么的，他居然在这人身上看到了许多人的影子。

那些同样矛盾，同样既强悍又脆弱，既冷酷又孤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