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五转(求月票!)

谁都清楚,沧澜剑乃是云水上宗的镇宗通天灵宝,专攻杀伐,威能滔天。

寻常人别说掌控此剑,便是引动一丝剑气都难如登天。

能以心神驾驭此剑,一剑破掉八转夜君布下的煞阵,甚至一剑重创九转夜君,此人的剑道天赋与修为,必然深不可测。

陈庆微微摇头,面色平静无波,语气淡然:「当时场面混乱,煞阵刚破,夜族高手四散奔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战局之上,只看到沧澜剑自行显化出祖师剑意。」

南卓然在旁附和道:「陈峰主所言不虚,当时场面太过混乱,我等勉力自保已是极难,根本未曾关注其他。」

李玉君沉吟了片刻,道:「依我之见,能驾驭沧澜剑这等通天灵宝的,定是云水上宗不世出的剑道人物,若论最大的可能,此人十有八九便是司奇。」

姜黎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精光,可不过瞬息功夫,那抹凝重便又舒展开来,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能够掌控沧澜剑这等大杀器,绝对不是一般人。」

韩古稀沉声道,「司奇浸淫剑道数百年,又是云水上宗辈分最高的宿老,也唯有他,能与剑中封存的祖师剑意相通。」

「这,未必是好事啊。」苏慕云幽幽开口,话说得直白,却也道破了在场众人的心声。

谁都不希望云水上宗就此覆灭,唇亡齿寒的道理,六大上宗没人不懂。

可同样,也没人希望云水上宗实力暴涨。

司奇本就是九转的剑道宗师,距离元神境只有一步之遥,若是再能彻底掌控沧澜剑这件杀伐至宝,实力必然会再上一个台阶。

届时,云水上宗就算经此一役元气大伤,也很快就能恢复过来,甚至声威暴涨。

这对天宝上宗而言,绝非什么利好消息。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众人心中都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却无人再多说半句。

「此事暗中调查即可,不必声张。」

姜黎杉缓缓开口,道:「可惜啊,我天宝上宗的镇宗之宝天宝塔,至今无人能勘破其中玄奥,掌控其真正威能。」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最终重点落在了华云峰身上,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当下局势多变,夜族虎视眈眈,南边鬼巫宗也是蓄势待发,我天宝上宗的镇宗之宝天宝塔,却始终没有任何异动,诸位这些年,可有什么发现?」

苏慕云率先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这些年翻遍了宗门古籍,也数次入塔参悟,连核心门径都摸不到,更别说掌控此宝了。」

李玉君犹豫了片刻,也是摇头。

此时,殿内所有人的余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华云峰身上。

谁都清楚,如今的天宝上宗,修为最高、实力最强者,非华云峰莫属。

他本就是八转剑道宗师,此番孤身闯入金庭王庭,逼得玄明束手束脚,从容来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然悄然突破至九转境界。

这等修为,也是整个天宝上宗,最有希望勘破天宝塔奥秘的人。

华云峰擡了擡眼,语气淡漠,听不出半分波澜:「我此生只修剑道,一力破万法,天宝塔这等灵宝玄奥,我从不上心,也不关心。」

他这话直白坦荡,没有半分遮掩,一如他素来的行事风格。

陈庆垂著眼眸,面上没有半分异样。

殿内众人的目光,也从未在他身上多做停留。

没人会想到,这件让整个天宝上宗数代人束手无策的通天灵宝,早已被眼前这个年轻宗师,彻底掌控了核心。

更没人会想到,远在云水上宗,引动沧澜剑破局、搅动了整个风云的,也正是这个看似置身事外的年轻人。

「也罢,此事急不来。」

姜黎杉听到华云峰的回答,也不意外,沉吟了半晌:「但诸位记住,若是日后对天宝塔有任何发现,无论大小,都需及时告知宗门,此事关乎我天宝上宗千年基业,更关乎这乱世之中,我宗能否立足,事关重大。」

「谨遵宗主法令。」殿内众人齐齐拱手应声。

夜族三位九转夜君悄无声息潜入燕国腹地,布下这等惊天杀局,无疑是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平日里宗门之内,各人或多或少都藏著些私心,可当外部的灭顶之灾已然悬在头顶,谁都清楚,唯有宗门上下同心,才能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之中,站稳脚跟。

姜黎杉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摆了摆手道:「你们三人一路奔波,死里逃生,想来也早已疲惫不堪,先回去休息吧。」

「云水上宗之事,朝廷那边必然会有旨意下来,后续如何应对,届时再议。」

「是。」陈庆与李玉君,南卓然齐齐起身,对著上首躬身行礼,而后转身缓步退出了天枢阁大殿。「回去好好休息,夜族的事,我已经知晓了。」一道声音传入陈庆的识海,正是华云峰的传音。很明显,他已知晓,夜族的必杀名单上有陈庆的名字。

陈庆脚步微微一顿,不著痕迹地对著大殿方向微微颔首,传音回了一句:「弟子明白,师叔也保重。」话音落定,他便不再停留,顺著白玉山道,朝著万法峰的方向走去。

转过山道弯角,万法峰主院的灯火便映入了眼帘。

院门前,两道身影早已静立等候。

平伯躬身立在阶下,见陈庆走来,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少主,您回来了。」

他身侧,素问也提著一盏琉璃灯快步上前,「师兄,院内的热水已经备好了,就等您回来。」陈庆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二人,「劳你们久等了。」

他擡步踏入院内,又转头看向平伯,摆了摆手道:「平伯,峰内诸事你也操劳了数日,今夜不必再守著了,先回去歇息吧。」

「是,少主。」平伯躬身应下,又对著陈庆深深一礼,「那老奴便先告退了,少主若有任何吩咐,随时传唤老奴便是。」

说罢,他便躬身退了出去。

素问提著灯在前头引路,穿过栽满海棠的前院,一路引著陈庆到了内室。

浴房之内,水汽氤氲,偌大的木桶里盛著温热的泉水,水面上飘著几片凝神静气的灵植叶片,清苦香气混著水汽扑面而来。

「师兄,我就在外间守著,您有任何吩咐,唤一声便是。」素问将干净的换洗衣物放在一旁的木架上,轻声说了一句,便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