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富家千斤爱上我这穷书生(49)

暮色漫进窗棂时,雨总算停了。西天裂开道口子,漏出点橘红色的光,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摊开的旧毯子。雅溪扶着我往村口走,脚下的落叶吸饱了水,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在多年前的棉被上。

文化礼堂的地基已经垒到半人高,几个工人披着塑料布在捆钢筋,铁丝剪断的声音响,在湿漉漉的空气里传得很远。陈叔来啦?瓦工老李直起腰,手里的抹子在砖缝上刮了刮,您看这树,我们特意用竹篱笆围起来了,连落叶都没敢扫。

我挥挥手,目光落在老槐树上。树干上缠着圈红绸子,是村里娶媳妇时常用的那种,红得发亮,风一吹就飘起来,像给老人系了条新围巾。篱笆上还别着块木牌,用红漆写着保护古树,字是村小学王老师写的,笔锋圆圆的,倒像念溪的字迹。

前儿个念溪来这儿,非要把她的小红花贴在牌上,雅溪忽然说,说这样树爷爷就知道,它也是好孩子。

我慢慢松开她的手,试着往前挪步。右腿还有点麻,像踩着团棉花,可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一步,两步,三步...篱笆外的野菊开得正旺,黄灿灿的,沾着雨珠,倒像是谁撒了把星星在草丛里。

你还记得不,雅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带着点水汽,刚嫁过来那年,你在这树下搭了个凉棚,夏天总把饭桌搬到这儿。小默那时候刚会坐,总爱抓着槐花往嘴里塞,你就举着他摘最顶上的花,说那儿的最甜。

我停下脚步,望着老槐树的枝桠。最高的那根横枝伸向西南,枝桠上还留着个小小的树疤——那是三十年前我为了给雅溪摘槐花,失足摔下来时蹭掉的。当时她吓得脸都白了,抱着我直掉泪,后来却总拿这事儿打趣,说我是为花折腰的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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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带着泥土的腥气漫过来,混着远处稻田的清香。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有无数双手在轻轻鼓掌。我忽然想起那年冬天,雅溪生念溪时难产,村里的路被大雪封了,是我背着接生婆,深一脚浅一脚踩过没膝的雪。路过老槐树下时,接生婆忽然说:这树有灵性,你们在这儿歇歇,保准母子平安。

如今想来,倒像是这树真的在护着我们。我摔断腿那阵,躺在炕上不能动,夜里总听见窗外有动静,后来才知道,是雅溪怕我胡思乱想,披着棉袄在老槐树下守着,说树在,家就在。

远处的工地上,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塔吊的探照灯扫过夜空,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刚砌好的墙基上,像幅流动的水墨画。设计院的人说,雅溪走到我身边,声音轻轻的,礼堂的梁要用咱村后山的松木,门窗要请老木匠做,雕上玉米、麦穗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