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盖苏文被训得一愣,随即低下头。
“晚辈明白,多谢神医指点。”
趁着仆役小心翼翼地将昏睡的梅丽用暖被裹好,抬上软轿的间隙,柳叶和渊盖苏文站在客栈狭窄的后院天井里。
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
渊盖苏文的目光追随着软轿消失在客栈后门,才缓缓收回,落在柳叶身上,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驸马爷援手之恩,渊某此生不忘。”
柳叶摆摆手,袖口带起一点微风。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它作甚。”
“辽东那局棋,各为其主,没什么私怨。”
“如今尘埃落定,故人遇难,顺手拉一把,人之常情罢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探究的意味。
“倒是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就在长安守着夫人养病?”
渊盖苏文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要把胸中的浊气尽数呼出。
“待梅丽病情稍稳...”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长安城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要穿透厚厚的云层,看到更远的地方。
“渊某半生戎马,到头来竟觉无处可去,或许,寻个偏僻地方,开几亩薄田,了此残生也好。”
语气里有种英雄末路的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