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州的春天来得迟些,海风依旧带着料峭的寒意。
陶元英从弥漫着浓郁酒糟气的工坊里钻出来,用力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试图驱散肺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发酵味道。
他搓了搓冻得发红、指节粗大的手。
那双手本应是执笔的,此刻却因为常年搬运沉重的酒坛和清洗器具,布满了茧子和细小的裂口。
坊市口墙根下,几个闲汉正围着新贴的告示指指点点。
陶元英本不在意,打算径直回他那间只能放下一张板床的陋室,然而,“科举”两个字像带着钩子,猛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脚步一顿,身体比脑子更快地挤进了人堆。
黄麻纸上,墨迹簇新,字字分明。
春闱定于三月十五,于长安礼部贡院举行。
心脏在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沉闷的声响几乎盖过了周围的嗡嗡议论。
陶元英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冻僵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