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轮,和水没什么关系,这是给麦子脱壳的。
越想做出什么,便就越是得不到什么,老爷子愁地白发挠掉了好多。
姜时看着上次来的里长对着这架农具,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没有上手摸,咽了几口唾沫才敢伸手。
他虽然是里长,不大不小是个“官”,但他更是个农人,从来没有离开过这片土地。
他知道这东西的厉害,当然再多天花乱坠吹捧的话,都比不上亲眼所见的震撼。
只是一娄去年没脱壳的麦子,不过眨眼功夫,一篓子的麦子就干干净净地出现在簸箕里,若是农忙时节,得省下多少力气。
而且操作也不要多大力气,半个壮劳力也能行,那些家里没有男人的自己也能做,别的人家多出的人也能进城找个活儿干,多一份收入。
张里长满是老茧的手小心地摸着穗轮,眼中含了一包热泪。
“老兄,这宝贝好啊!”
“真好,要是家家户户都能用上,不,哪怕是一个村有那么一个,都是好的啊!”
隆老爷子坐在门口,认真地削着手里的木杆,闻言,叹了口气。
这穗轮是他的心血,制造出来的成品确实令他欢喜鼓舞,一有想法便沉浸在其中了,一看到结果,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作用错了。
作用错了,不在时候。
隆老爷子抖了抖裤子上的木屑,招呼刚送完茶水,到门口的姜时过来,慈爱地摸摸她的脑袋。
姜时顺着他手的方向歪头,两爷孙相视而笑。
隆老爷子见她这般的乖,面上的愁绪消了几许,又抬头看了看这天。
比昨天更燥热,但是饭可以吃更凉快的。
一连几日都是凉拌菜配清粥,好在两人都没有吃腻的意思。
两个人完全不在意自己吃得怎么样,胃里能有点东西就行,尤其是这几天。
姜时吃完饭,看着隆老爷子和张里长谈事情,自己坐到穗轮下,仰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
明明比这大的,比这奇特的她都见过。
现在她却在这死去的木质器具上感受到的大地的气息,生命,在外壳脱落的那一刻重新跃动。
看见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小小的手在摸上穗轮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加速前进了千年,手下粗粝的木杆变得冰凉,一股强大,足以该换天地的力量在穗轮上绽放。
姜时收回手,视线落回到门外正在聊天的两人身上,两人的身形都不特别高大,常年的耕作或伏案,腰背也并不挺拔。
可她看他,却需要仰头。
两人还是担心,嘴里说着的也是这天、这地,这地里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