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扶压下心头的激动，强迫自己挤出悲伤。

他叫住苏嬷嬷。

“苏嬷嬷且慢，可是母亲要？”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苏嬷嬷却是懂了。

苏嬷嬷仔细回忆九希愈发红润的脸蛋，精神的不像话的气派，叹气，这苦命的人也是到了回光返照的地步了。

也算是二小姐熬出头了吧？

不知道老爷夫人会有多欢喜，终于熬走了这位……

自己可要马上安排人准备好死人要穿的寿衣，不管怎么说，九希都是主子，心里如何看不上她，最后一路也要走的体面。

不然要是留下把柄，自己的养老计划又要搁浅。

等送走了九希，自己也该退下回老家颐养天伦了，这是老爷夫人当初答应了自己的。

苏嬷嬷压下内里的火热，压低声音告诉张子扶：“夫人怕是不行了，她自个儿也有预感……这会儿要沐浴更衣，大公子快去通知老爷和少爷小姐们。”

张子扶得到确信，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心态不行，亲母要死了，做儿子的不仅没有感到悲伤，倒是有些雀跃，若是让人知晓，那自己的前途也就到头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自己。

母亲卧病在床几年，他作为长子，没少侍奉床前。

自己孝顺是有的，之所以会对母亲的去世感到欢喜，也是替母亲终于解脱感到高兴罢了。

并不是自己不孝。

就像姨母说的，久病床前无孝子，这个不孝子，并非说的是不孝顺。

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内心都会受到扭曲，想让亲人早死以此解脱，这是不孝，也是一种大逆不道的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