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清楚,张成飞不是装稳,也不是端着架子拿样儿。他是真的看准了。风大了,最值钱的不是扑得猛,是看得透,压得住,等别人自己往外露。
何大清也彻底定了心。
“成飞,你这边别乱。我继续往两边递话。厂里谁在动,街道谁在问,我都往回带。哪道口真开始转了,我先给你准信。”
“行。”张成飞只回了一个字。
没有多余客套,却把站位一下钉死了。
何大清心里那口气,直到这时才真正顺开。
他回来,不是回来吃饭串门,不是回来摆长辈资格。
是回来替这边引线、辨风、看口。
这层“回归”,今晚才算落到了实处。
屋里静了片刻,外头风刮过窗纸,哗啦一声,把人从沉下去的心思里又拽了回来。
傻柱忽然咂了下嘴,像是刚想通最后一层。
“我说呢,这帮人现在哪是在听风声,他们这是提前找地方站了。”
热芭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位子还没摆出来,队已经有人想先站。门路还没明着分,手已经先往里伸。”
棒梗下意识攥了攥膝盖。
“那后头是不是就快见真章了?”
“快了。”何大清看向窗外,眼神发沉,“再过一阵,明面上就该有人忍不住了。”
张成飞却笑了一下,笑意不深,话却压人。
“忍不住才好。谁先跳,谁先露底。”
这回没人再接着劝他往前冲。
因为这局到现在,已经不是看张成飞懂没懂了。
是看外头谁先按不住。
谁会抢着往前站,谁会急着去搭门路,谁背后连的是厂里,谁背后又借了街道的劲,一动就全能看见。
桌上的杯子早空了,茶底在缸壁上留了一圈浅色水痕。傻柱伸手去摸,指尖碰到一片凉,反倒更清醒。
热闹还没真正掀起来。
可那股味,已经起来了。
何大清递回来的几条线,也不是空话,是真的开始转了。后勤、分配、街道对接,这几根线一旦从暗里拽到明处,下一批冲出来的,就不会只是嘴上的风声。
到时候争的,是位子。
抢的,是资源。
站的,是队。
阎解放抬头看了眼张成飞,忽然觉得这屋里最稳的人,反而是最不急的那个。别人都想趁着风头往上拱,他却把盘面越看越清,像等着水底下的鱼自己翻身。
外头风声还在吹,院里不知道谁家门板响了一下。
棒梗下意识朝门口看了看,心里发热,却又发紧。他第一次真切觉得,后头厂里那场争位,不会是吵几句嘴那么简单。谁先露头,谁就可能先挨刀。可越是这样,越有人忍不住。
傻柱低低骂了句:“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何大清没笑,只把茶缸往桌上一放。
“戏要开锣了。”
张成飞没再说话,手掌往桌面轻轻一压,像把今晚理顺的东西全压进了心里。屋里几个人对视一眼,也都明白,往后再写的,已经不是他看没看懂。
而是谁会先沉不住气。
副厂长那把椅子张成飞没急着去坐,可有人已经先急得把脚往桌底下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