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字——
找厂里要支持。
轧钢厂是院里大部分住户的工作单位。厂里有基建科,有建材,有施工队。如果能说服厂里把九十五号院的改造纳入厂区职工住房改善计划,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但要说服厂里,光靠他一个组长的分量不够。
他需要一个更有分量的人来背书。
谁?
张成飞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杨厂长。
轧钢厂的厂长,杨德明。
这个人他只见过几次,远远地看过。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走路带风,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有分量。
要见杨厂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张成飞觉得,他必须试一试。
他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胡同里亮起了几盏昏黄的灯。
远处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冬夜的冷风里飘了很远。
张成飞站在窗前,呼出一口白气。
明天,他要去见杨厂长。
不管成不成,他都要试。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把蛋糕做大,这个院子里的人永远会为了那点可怜的面积争来争去,永远不会消停。
他不想当一个只会和稀泥的管事大爷。
他要干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
夜深了,胡同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张成飞没有睡。
他坐在桌前,把见杨厂长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杨德明是什么人?
老革命出身,打过仗,负过伤,转业之后到轧钢厂当厂长,一干就是十几年。这种人最讨厌花里胡哨的东西,你跟他说话必须直来直去,有一说一。
更重要的是,你得让他觉得这件事对厂里有好处。
不是对你张成飞有好处,不是对院里的住户有好处,而是对轧钢厂有好处。
张成飞想了很久,终于理出了一条思路。
轧钢厂这两年一直在扩大生产规模,招了不少新工人。新工人最头疼的问题是什么?住房。
厂里的宿舍早就不够用了,好多新工人只能在外面租房子住,远的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才能到厂里。这直接影响了工人的出勤率和工作积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