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份手写的住户登记表,字迹工整,记录详细。
他又翻了几页,越看越惊讶。
易中海记录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详细得多。不光有每家的基本信息,还有每次纠纷的起因、经过、处理结果,甚至连每家每户的人际关系都画了一张简单的图。
一大爷,您这是……
给你的。易中海说,我说过,院里的事我不想再管了。但这些东西扔了可惜,你用得上。
张成飞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大爷,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你说。
您当了这么多年的一大爷,院里的事您最清楚。如果真要搞改造,您觉得最大的阻力会在哪里?
易中海想了想。
不在贾家,也不在阎家。
那在哪儿?
在那些你看不见的
易中海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那盏昏黄的灯上。
在那些你看不见的关系上。
张成飞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易中海坐下来,声音放得很低。
你以为院里就这十几户人家的事?没那么简单。这个院子的房子,产权归公家,但住户的安排,牵扯到好几个单位。有轧钢厂的职工,有街道安排的住户,还有早年间就住在这儿的老住户。每个人背后都连着一条线,线的另一头是不同的单位、不同的领导。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你比如说,许大茂。他是轧钢厂的,房子是厂里分的。可他那间房,最早不是分给他的,是分给一个叫孙德胜的老师傅。孙师傅六二年调走了,房子空出来,厂里重新分配,才给了许大茂。但孙师傅的儿子一直觉得那间房应该留给他们家,前些年还来闹过一次。
张成飞听着,没有打断。
再比如,前院那间空着的耳房。你知道为什么一直空着吗?
不知道。
因为那间房的产权有争议。街道说是公房,但有个姓周的老太太拿着一张民国时候的地契,说那间房是她家祖产。这事打了好几年的官司,到现在也没个结果。
张成飞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事,街道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