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算计,不是试探。
是疲惫。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交个底。易中海说,院里以后的事,我不想再掺和了。但我不放心交给别人。你要是愿意接,我帮你把街道那边的关系理顺。你要是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张成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易中海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一辈子精明,一辈子算计,表面上是院里的主心骨,实际上每一步棋都带着自己的小九九。当年扶持傻柱、拉拢贾家,说到底都是为了给自己养老铺路。
可今天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易中海,好像确实不太一样了。
也许是真的老了。
也许是看着阎埠贵和贾家一个个栽跟头,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
也许两者都有。
一大爷,我问你一句话。张成飞开口了。
你说。
你今天来找我,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街道让你来的?
易中海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是我自己来的。街道那边确实提了你的名字,但没让我来当说客。是我自己觉得……该来跟你说一声。
张成飞点了点头。
行,这事我考虑考虑。
易中海也不多留,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他又停了一下,没回头。
成飞,有句话我一直没跟你说过。
什么话?
当初你刚搬进院里的时候,我看走眼了。
说完,他裹紧棉袄,慢慢走进了夜色里。
张成飞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半天没动。
易中海说他看走眼了。
这话里头有多少真心,多少客套,张成飞分不太清,也懒得去分。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院里管事大爷这个位置,不是什么好差事。
费力不讨好,还容易得罪人。尤其是四合院这种地方,几十号人挤在一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管谁都是一身腥。
可话说回来,易中海有句话没说错。
他的户口和关系还在院里。
哪怕他现在住了宿舍,院里真出了什么事,该找他还是得找他。与其被动地被拽进去,不如主动握住话语权。
这个道理,跟厂里的道理是一样的。
你不占住位置,就会有别人来占。而别人占了,未必会对你友善。
第二天,张成飞照常去厂里上班。
一上午都在处理物资台账,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碰见了许大茂。
许大茂端着搪瓷盆,看见他就凑了过来:成飞,听说了没?
听说什么?
院里要选新的三大爷,街道那边已经放话了,这两天就定。许大茂压低声音,有人说要选你,你知道不?
知道。
许大茂眼睛一亮:那你答应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