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晴川笑了笑,“吴妈,我还有些事处理,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她抬手叫了辆人力车,“师傅,去南方丝绸厂。”

“姑娘,到那里十几里路呢,三块钱。”拉车师傅担心到了地方她耍赖,决定先讲断,后买卖。

陆晴川见他是个老实人,先数了三块放给他,“这下你放心了吧?”

这倒让拉车的不好意思起来,“我就随口说说。姑娘,南方丝绸厂关门很久了,你去那里干什么?”

“看亲戚。”陆晴川不想透露太多,这年头,很容易祸从口出。

南方丝绸厂依然大门紧闭,陆晴川叩了叩门,立马传来赵大姐的声音,“来了来了!”

拉开门,见是财神爷来了,赵大姐笑得眼睛都快找不着了,“哎呦,小陆,外头冷,快进来暖和暖和。”

陆晴川跟她打了招呼,跟在她身后,进了门口那间小屋子。

赵大姐泡了杯红粮茶过来,“小陆啊,这都小半年时间没见你来了,忙得很啦?”

“忙倒是不忙。赵大姐,你也晓得,现在物资紧缺,布票太难凑了。手里没东西,来了也没用。”

陆晴川的话让赵大姐高高昂起的心沉了沉,她这次日盼夜盼,等着陆晴川来了干票大的,听口气,得黄。但能卖些布也去,总比全压在仓库里好吧?总之,这姑娘看起来绵软绵软的,讲起价来可不含糊,她得站稳脚了!“是啊,这年头就这样,物资缺吧,规矩还多。反正大家合作了这么久,你买多买少姐都开心。”

陆晴川也不是把价格往死里压的主,这年头,哪个都不容易,“赵大姐,这次我拿50匹哔叽布、50匹咔叽布、10匹的确良,再来100缎做裙子那种。”

赵大姐一听,又能销掉一百多匹布,不少了!她没日没夜地蹲这里,小半年下来,加起来只卖了十几匹。所以,才眼巴巴地盼着陆晴川快点来。

“小陆啊,还有个好消息忘了告诉你。前不久,我弄到点稀罕布,一个深蓝色,一个黑色,你肯定能瞧得上。”

赵大姐推荐的手段一流,她拍掉布上的灰,麻麻利利打开一卷布,又拉又扯的,“你瞧瞧,这布又柔软,弹性又好,保准卖到好价钱。”

呵呵呵,真有她说的那么好,不早就卖出去了?陆晴川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往布上一扫,心里有了主张,“赵大姐,你说这布好,就是坑我了啊!”

说到这里,她对着布吹了口气,“你看,又透风,又不吸汗,肯定没人要。”

“吸汗效果是不怎么好,可强就强在透风啊。风呼啦一吹,从前胸凉到后背了,哪里还会出汗,你说是啵?”

这批布是赵大姐亲弟媳前两年被人忽悠着买的,那货跑断了腿,最后除了送出去的样品,连一尺都没卖出去。最后没辙,硬把布拉来丝绸厂的仓库摆着。也不管卖没卖出去,隔三差五地来要钱要布票。

这弟媳是供销社的主任,布是给供销社采办的。上头的经理逼着她自己处理。要是处理不了,就等着处分。赵大姐被逼得无法可使,只好硬着头皮跟陆晴川推销。

陆晴川装出不感兴趣的样子来,“你先送几丈给我试试,卖不出去也没办法。”

“那就麻烦你了。”赵大姐把两种色的布各扯了半匹,“你每个裁缝铺送点,价钱到时候再商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