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什么?”安程突然问。
“自是赌谁看谁能活下来。”小厮眼神有些奇怪,但还是很快压下去,“接下来一场可有看头,据说是一小孩与野兽缠斗。”
季川下意识看了眼安程,皱眉:“多大的小孩?”
“十来岁吧,个子我远远瞧了眼,挺矮,但眉眼中的狠厉,跟狼似的,力气蛮大,也不知道能挺多久。”
听描述不像那少年,季川下意识松口气,以前办事儿时他只在围场上远远看过,后台怎样倒还真是头一次见,然而几秒后他便目光便沉住。
与其说是一顶顶帐篷,还不如说是一座座牢笼,狮子,老虎,豹子,黑熊各自锁在铁笼,而人,黑压压一片全部挤在一间大铁笼,像一堆破败的玩具,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表情木然,有的衣服血肉模糊,有的躺在铁笼里苟延残喘。
季川嗓子有些赌,还没等到他拽过安程,小厮就朗朗开始介绍:“这些都是失败的伙计,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人被扔进去。”
说到这,他四周看了眼,压低声音道:“运气差的直接就死了,运气好点儿的话,贵人入了眼,就能捡回一条命。”
说这话时带了些意味深长,季川皱了皱眉,想来这救人的贵人也并非什么好人。
“但那边,可就相当不一样了。”
安程顺着小厮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排又大又长的漆黑帐篷,像是现代的自行车棚,但被密不透风的暗色布匹围着,什么也瞧不出来。
“这可是咱龙坛难得的精英,这些人都是被莫老太太仔细瞧过,都是一顶一的高手,一般一天派出去两三位就差不多能让咱老爷赚个盆满锅满。”
小厮脚步一顿,旋即得意洋洋替他们掀开帘子,扑入鼻腔就是一股子血腥味,浓郁,恶心,腐烂,是死亡的味道。
第42章 恢复
安程目光落在最中央的台子上。
明亮火光中,一个黑漆漆的影子静默躺着,鲜红的血从他残破衣襟中渗出,在地上蔓延。
像是诡异的祭祀仪式,然而周围的人神情不耐,他们嫌晦气似的踢了踢,黑色身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从台上飘然落下,留在原地的除了满滩的血,还有一条伤痕累累的手臂,从根截断。
想到这里每天都充满了死亡气息,季川抖了抖,头一次觉得在衙门当差爷还算份不错的活儿。
站旁边的小厮瞟了眼地满地血污,神情颇不耐烦,语气里尽是抱怨:“得,又碰上个短命鬼,等会儿又得洗台子。”
见季川皱眉看自己,他又嘿嘿笑两声:“虽说收拾这些容易脏手,可在这儿也是能涨见识的,上月中旬,一白虎,咔擦,一口把人头颅咬断,结束后还是我亲自去收的,寻常人可是看不到那景儿的。”
“你都不知道那叫一个瘆人,牙龇喇着,脖子上的骨头哗啦啦全翻出来,眼球子爆出浆,搞得那几日我吃碗白米饭都有股死人味儿,后来,”他嘿嘿笑两声:“后来咱就习惯了,用莫老太的话说,都是命,你该咋死,阎王爷出生都替你定好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