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都是真理,但她就是很生气,越是真理越生气,如果他胡说八道,她反而不生气了,正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理,而且是她不愿意看到的真理,所以她非常生气。
从那时起,她跟他之间的说话方式似乎就定在了这个基调上,他说什么她都很生气,他说得越正确,她就越生气。不知情的人,肯定以为她是在为离婚怨恨他,但实际上,她只是恨他说出了她不想看到的事实。
离婚的事办好之后,她又试了一次,动员卫国到美国来:“现在我们都——自由了,如果我们结婚,我可以很快把你办到美国来——”
“但是我现在已经在读博士了,还要照顾我父亲,怎么走得开?”
她想说“难道这些都比我重要?”,但她没说,因为她觉得这样说很蛮不讲理,也不会有好结果。她提议说,“那我们先把婚结了吧,你办不办探亲来美国,以后再说。”
“我们之间还在乎一个婚姻的形式?”
她撒娇说:“怎么不在乎?不把婚结了,如果你——跑了呢?”
“真要跑的话,结了婚也没用的,我以前跟她不也结了婚的吗?”
她知道这个“她”是指郑东陵,心里很生气,他怎么能把她跟郑东陵相提并论呢?想都不该这么想,更不该这么说,说出来就是讨打。但她现在鞭长莫及,打不到他,只好作罢。她突然想到,难道他现在已经找到下家了?就像他当初跟郑东陵还没离婚就跟她好上了一样?
她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找到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