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宴间,一个店家小厮打扮的人端着菜进来,将托盘抵在桌边,伸出右手将菜品端起放在桌子中央。左手隐在托盘下,被沈焕看出了一丝不寻常的苗头。
忽地,沈焕向上一掷手中的酒杯,弯腰躲过那人左手倏而划过的匕首,去拿自己的佩剑时,才发觉原先放置佩剑的地方已空无一物。
他敏捷地起身后退,躲过又一次刀锋,将落下的酒杯一脚踢向刺客,冲对面的秋兴羽大喊:“你快走!”
从未见过此等阵势的秋兴羽整个人都懵了,听罢他的话,一边跌跌撞撞地打开房门一边回头看,刺客果然是冲沈焕来的,丝毫不理会他要离开的举动。沈焕失了武器,随手举起旁边摆着的花瓶向他抛去,那人灵巧地躲开,但花瓶摔碎的声音传出好远,里间外面的人听到声音纷纷朝这边张望。
秋兴羽观察了一下,冲外面大喊:“杀人了,快去报官啊!”然后左右环顾,抄起一把椅子向刺客冲去,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人身上,将他逼到墙角,动弹不得。
沈焕缓过神看到这一幕大骇:“兴羽快放手!”
“阿焕!你快……”秋兴羽的声音戛然而止,低头看见那人不知从何处又拿出一把匕首一寸一寸刺进了自己腹中。刺客推开秋兴羽,他捂着伤口缓缓倒下去。
“兴羽!”沈焕大惊,那人解决了秋兴羽的麻烦,又是转身向沈焕冲去。沈焕红了眼,虚晃一招从那人身侧擦过,灵巧地取回自己的佩剑。利剑出鞘,泛着幽光,刀剑相斫,战于一处,难分伯仲。那人显然并未料到会纠缠许久,听到议论纷纷的声音和朝这边而来的脚步声开始有了一丝慌乱。沈焕仿佛变了一个人,招招狠厉如修罗,连一丝弃战而逃的机会都不给他。
有人报官引来了龙骧卫,那人见脱身无望,趁沈焕未留意,服毒而亡。沈焕忙跑过去看秋兴羽,早已没了气息。
岚烟进官署,悄声递上纸条,“姑娘,阁里送了一封信过来。”
明瑟接过展开一看,宛如晴天一道霹雳,信上白纸黑字分明写着——
“沈焕遇袭无恙,秋兴羽身亡。”
她看罢,将那字条移到烛火最盛处,那火焰一点一点舔舐了字条,每消失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扎在心口,她的心仿佛在滴血。但因在悲田院中,她不动声色,一言未出。岚烟见她面色惨白,刚欲发问,就听明瑟问道:“什么时辰了?”
“已是酉时了。”
明瑟霍然起身,“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情。”
她来到卫府附近,靠在民宅墙下望着大门,明瑟刚想上前去就被人揽住手臂,拉回墙边。只见萧昀抚着她的双肩,“夫人怎在这里啊?正巧遇到,一起回去吧。”
他微笑的眼眸中含着一丝警示,瞬间让她清醒了几分,点点头。萧昀带她回到马车上,驶离了彼处。
“行事切忌冲动,你若静下来想想,就该知道找他问也没用。他现在就像一缕孤魂,我们把他视为敌对,他们自己又何尝敢十分信任他?我已见过凝光,出事的时候,卫珩就在那里,这件事他事前毫不知情。况且沈焕那厢刚刚出事你就来质问卫珩,教卫家知道怎么会不去想一想你与沈焕有什么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