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红湿热的鲜血溅到脸上,左边耳朵开始剧烈疼痛,陆辛松开扶着树干的手,整个人摔倒在地,他惊惧地捂着耳朵,子弹刚从耳垂穿过,火辣辣的疼,口中发出呜咽声,瞪大的眼睛触及陈九月的视线又咬住唇瓣,表情隐忍。

烟雾渐渐散去,陆辛抬眼就看见陈九月站在他身前,枪口还冒着烟,朝向前方,陈九月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眼神落到陆辛的左耳,敷衍道:“抱歉,刚刚没瞄准,还以为你是敌人呢。”

说完,陈九月的视线从陆辛身上挪开,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低吼,他身后一群半人高的亮着幽幽蓝眸的狼狗也一齐发出低吼,越过地上瘫倒的陆辛冲进前方。

陆辛再一次以血肉疼痛悟明白了一个事实:陈九月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或者说,从前的陈九月本身就是虚假,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的人才是真实的陈九月。

危险、狠辣。

他刚刚是真的想杀了他,子弹再偏几分就会射穿他的脑袋。

陆辛后仰靠树,艰难地眨着眼睛,一深一浅的呼吸声伴随着心脏跳动的节奏作响。

陈九月原地坐下,双腿盘起,也靠在树下,陆辛身旁,姿态肆意。他微弓着腰,一只手撑着脸,眯着眼睛看向前方渐散的烟雾中逐渐显现出的木屋和人影,另一只手摸着□□的黑铜外壳,指节敲出几声清脆声响。

这是在做什么?

“战场”声音消失,陆辛深吸一口气。虽然内心的情绪被惊恐和胆怯占据,但陆辛还是问出了口:“陈……陈九月,江淮呢?”

“没死。”

陈九月凌冽的冷眼扫过陆辛,快速抬起□□向被草堆遮盖的木屋边缘开枪射击,“嘭”,一个黑色的人影重重地倒在地上。

烟雾散去后的土坑地上倒着四五具尸体,泥泞地上血水与泥水混合,一片狼藉。刚刚放走的狼狗散漫地围走在尸体旁,口水嘀嗒落地……

□□里的子弹用完了。陈九月眨了眨眼,将其放在一旁,身体往背后的树干一靠,双手抱臂,闭上了眼睛。

山寨很安静,但也充满了各种声音,比如狼犬啃食声、风吹树林声。

但山坡对面的几座木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除了刚刚被枪击中的身体倒地声。

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