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决心,祁余决然几步跨到殿外,不顾齐运鸿的焦急劝阻,身姿笔挺地直直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坚硬地砖的一刹那,传来锥心刺骨的痛,冰冷的寒气隔着衣裳,顺着和地砖接触的位置,毒蛇一般生生往骨头里钻。

祁余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周身刮过的朔风,如同凛冽刀片割过每一寸皮肤。

因为他知道投身在这暗潮涌动的朝廷,远比这风邪更加凶险。

隔日,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

夜幕轻垂,宫殿逐渐银装素裹,寒风呼啸钻进门窗缝隙,发出凄惨婉转的阵阵哀鸣。

怀颢顿觉目中酸涩,抬眸望了窗外,才察觉自己已经连续批阅了几个时辰的奏疏:“来人,掌灯。”少顷,灯烛辉煌。

齐运鸿记不起是第几次焦急眺向窗外,眼看着跪在殿前身影早已变成个雪人,终于见主子得了空闲,连忙端了壶热茶来到怀颢身边:“外头这会子雪下得紧,陛下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怀颢闻言放下毛笔,接过茶盏,小口抿着。

齐运鸿见他没拒绝,似乎心情还行,于是摸出揣了半天的小心思,瞪着窗外担忧地喃喃道:“还记得小时候应大人就身子弱,这转眼已在门外直直跪了三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捱得住这风寒,以后定是要落下病根儿了。”

怀颢饮完茶放下茶盏,手肘顺势撑在书案,颔首扶额,揉了揉眉心。

齐运鸿立刻紧张起来,倒不是他读出陛下的生气,而是以为对方头疼的毛病又犯了,遂躬身绕到怀颢身后,力道适中地在穴位揉按,却不知自己让对方回忆起不为人知的儿时过往。

“好了,你下去吧……”

怀颢挥拒了齐运鸿,目光缓缓朝窗外望去,冷峻紧绷的面容愈发凝重了,锁住的眉头迟迟没得到舒展。

三天两夜,就是一般人不吃不喝不睡也足够难熬了,何况还是衣着单薄地跪在狂风暴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