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雅蕊的及笄礼,在敦园的宴厅举行,正宾由总督夫人杜氏担当。
提起杜氏,三老太太的面色,不由的有些不虞。
当日文嗣逡到了弱冠之龄,三老太太的心里,未必没有打压他的意思,所以,才给他聘了杜府的庶女,谁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才二十多年,当年杜府的一个小小庶女,竟成了一品诰命夫人,便是自己见了面,不但不能受她的礼,还要给她见礼,三老太太每每想起,就觉得心口似是积了一口浊气一般,让她憋闷不已。
如今,云都城内的女眷,唯有文府长房的大老太太,因为诞下了皇后,而封了一品诰命夫人,其余诸人,却是都比不得杜氏这位钦封的正一品侯夫人尊贵,是故,当日四夫人说要请杜氏为正宾时,三老太太虽没有阻止,心里,却是愈发郁结了几分。
杜氏担任正宾,三房当家的二夫人做了有司,二房的八小姐文雅亭向来和文雅蕊亲厚,便做了赞者。
众人到了宴厅,请来的一众贺客也尽数到了,而贺启暄和慕嫣然,便被领到了东边的上座坐定。
宴厅上首处的高台上,主人四老爷和四夫人、正宾杜氏、赞者文雅亭,以及三位捧着发笄、发簪、钗冠的执事尽数都已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乐曲响起,一身素衣袄裙,梳着双环髻的文雅蕊由丫鬟环屏服侍着进了宴厅,径直上了台阶,站在了杜氏面前。
初加发髻,再加发簪,三加钗冠。
及至礼成的时候,一身梅红色圆领袄裙,妆容艳丽的文雅蕊,顿时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妩媚。
及笄礼完毕,宴厅内的条桌迅速被撤下,换上了大圆桌,不一会儿,空气中酒香飘溢,宴席开始了。
文雅蕊自退出宴厅,便再未出现过,倒是文雅娴和文雅竹,一直陪在慕嫣然左右,直到宴席开始才各自坐回原位。
虽叮嘱了贺启暄少喝几杯,可仍旧架不住文府的男人们一轮轮的前来敬酒,而贺启暄向来豪爽,从前在慕府时,和慕容睿几人喝酒都是大杯大碗的仰头就喝,文府那般文邹邹的小酒杯,贺启暄更是未放在眼里,喝酒如喝水一般,不一会儿,已不知灌了多少杯下去。
待到宴席结束的时候,贺启暄虽脚步沉稳,可星般明亮的眸子,却让慕嫣然知晓,他已有了三分醉意。
文府备好了客房请贺启暄和慕嫣然去歇息,看着面色有些醉意的贺启暄,慕嫣然点了点头,跟着引路的丫鬟,朝厢房去了。
待到贺启暄睡下,慕嫣然却一点儿倦意都没有,便靠在床柱边,假寐了起来,只等着贺启暄歇一会儿有了精神,二人便打道回王府。
屋内温暖如春,不一会儿,慕嫣然便有些倦了,正犹豫着要不要脱了鞋子上床去歇一会儿,门外传来了小丫鬟的话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