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嘉乃孤皇姐——」
「老夫看殿下是忘了自己的出身。」陈太傅如此笑了起来,讽刺而轻蔑,「殿下莫非还以为自己是三皇子那样伟光正大的出身?平嘉王女亲眷唯三皇子一人,殿下以为自己当真算她的什么?」
「平嘉王女将殿下带上台面,不过是为了垂帘听政,显得体面罢了!」
「殿下就当真甘心被妇人玩于鼓掌,与我世家为敌?」
「殿下,」他如此满含深意地说,「而若殿下与我等一路,便是堂堂正正的齐王,又有何事不可为?」
「……」
「我等对殿下忠心耿耿。」
「殿下何以寒世家心,殿下即日就是齐王,何以要屈身深宫妇人之下?」
……
明明在这大齐,他与她才是亲缘,可惜不管是世人还是命运,都推着他们为敌。
世家强横,王室昏庸。
他要成为这大齐之主,要如她言做这大齐最好的王,要勤勉,要公正,要良善,要刚毅,要智勇,要不因为江山牺牲太多人的人生。
那他的人生呢?
地上倒着的生死不明的是他费尽心机向世家投诚娶来的妃子。
那儿昏着的是他心之所系却要彼此为敌的平嘉。
那可是平嘉。
是平嘉啊。
洛天依闭上了眼。
而我睁开了眼。
我看见我养的少年郎站在那里,拿着最凌厉咄咄的态度,眼里却装着最深的绝望,他说:「卢氏是大家女,因孤心喜而进宫,王姐何以为难孤的妃子?」
「王姐何以……跋扈至此?」
把持朝堂的王女,与隐忍不发的太子,终于彼此刀刃相向。
我心里给牙膏崽鼓了鼓掌,人却懒洋洋地倒在男四怀中,娇弱地把这出戏演下去:「——没有什么缘由呀。」
「莫非,」我说,「你要为了一个女人,忤逆本宫?」
再往后,事情就失控了。
其实也算不上失控,只是给我们上了惨淡的一课,告诉我们那点无关紧要的个人感情在整个大齐为范围的争权夺利间压根儿就不堪一击。
一夜之间太子就与以林相为首的世家站在了一起,而久病的平嘉王女却悍然重回朝堂,以最正统血脉之名。
两方对峙,太子背后站着寒门新秀,而平嘉王女背后站着赵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