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鬙殷拿了布匹进了白家,开门的是混血的“峇峇娘惹”,穿了白色长袍、白色的裤子,只有脚上穿的带扣袢的布鞋是黑色的,她扎了一条长长的麻花辫拖在背后,白小姐叫她阿娣。阿娣话不多,见是齐鬙殷和他的老仆,上楼喊了白小姐下楼。白小姐听说齐鬙殷来了,慌乱地又拿檀香木篦子理了早就梳理整齐的头发,又捏着长把子镜柄的手镜瞧脸上抹的蔷薇硝可是均匀,才匆匆下了楼。
她看见齐鬙殷和靳伯手里拿了布匹站在客厅内抬头望着墙上的老照片,笑靥如花地慢声细语:“齐少爷你送布匹来啦~”
“你是如何来得,可是坐车?”
“看着路近,我和靳伯两人结伴走来的。”
白小姐没有去瞧靳伯,她热情地邀请齐鬙殷和自己一同坐到贵妃椅上并说:“槟州的夏季虽是温和,顶着太阳走路还是受不住。”
说完不忘喊着:“阿娣,给齐少爷泡杯‘漳平水仙茶’。”
齐鬙殷让靳伯放下手里的布匹起身匆忙告辞:“白小姐客气了,茶不必泡了,这是你要的梅花织锦缎。你看可满意。”
白小姐甜甜地笑了,脸上生出两朵深浅分明的梨涡:“满意,自然满意得很。”眼睛却不看布匹,只出神地望着齐鬙殷。
阿娣已经泡好茶端到齐鬙殷的面前,跪在地上高举茶杯。在齐府从前的规矩礼数早已废去大半,现如今在南洋的槟城有人依然沿用旧王朝的一套,真是时代的倒退。
齐鬙殷端起玉色的薄胎茶盅,杯身玲珑色泽犀透,像是月下的一抹寒光,金黄色的茶汤兰香暗浮,掳去了如霜的清冷。
白小姐又借故问了北京的故土风情,美食巷尾,又说道自己生长在槟洲祖籍虽是潮汕却一次没有去过潮汕,“人家说这里的建筑很像潮汕的骑楼,我很想去看看大洋那边的故乡是什么模样?”
“月是故乡明……①”齐鬙殷不觉冲口而出,他见白小姐含笑注意自己,匆匆喝了几口茶想就此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