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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御!”

南宫晰立即瞪大眼睛,却被南宫御一记目光止住了话语。只见那目光之中漾满令人安定的力量,令他心头的躁动亦跟着松弛了下来。

这样的目光,南宫晰并不陌生,并且也在无形之中建立了一种无声的默契。小御给予他这般的眼神,其他的他不敢妄言,但有一点他却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父亲,至少在天亮之前不至于毙命。

虽然如此延迟令人匪夷所思,想必定有深意在其中,但却是让他欣喜的,至少能和父亲再说上几句话,不是吗?

“大哥,我们过去吧,别让父亲等太久。”

南宫御侧目对南宫晰说道,而后不由分说便将他拉到榻前,径自跪下。而后对着平稳下来的南宫云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说话了。

“父亲,有什么话您说便是,我们都在呢。”

雨鸢哽咽不止,眼泪砸在床榻之上,形成暗色的一抹晕色。南宫云芳见雨鸢如此,鼻子也有些发酸,随即别开视线,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在场之人说道:

“老朽命不久矣,已是定数。所以安慰之语莫要再说,浪费口舌不说,同时也是在耗费这最后相聚时刻。因此,咱们还是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吧。

说起来,老朽这一生并没有什么事情是放不下的。儿女听话懂事,皆是冰雪聪明之辈。内外之事皆有拙荆之妹,司空之家相助帮扶,想必日后我魂归西天,南宫一族也必定会蒸蒸日上。如此看来,老朽也算是对得起南宫一族的列祖列宗了。

但世间之事,若毫无缺憾,未免是地地道道的谎话。眼下,我放不下的,不过是我南宫一族匡扶社稷这件宏图之事。

说到这里,只怕你们中定然有人对此不屑而之,甚至觉得是浪费时日。与其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期盼,倒不如珍惜眼前这一刻安逸,稳定度日,细水长流才是正理。

你们的这些想法,我都清楚明了。当初归降于朝堂,我就是抱着如此的心思,但多年下来,直至我缠绵病榻,我才发现,若是再如此下去,只怕我们这两族必定会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覆灭之日就在不远。”

说罢,他便招呼距她最近的南宫雨鸢,让她翻身上榻,进到床榻内侧。靠里之处,锦被之下,有一处可以推动的暗槽。

“爹爹,这是……”

南宫雨鸢疑惑地转身询问,而后被南宫云芳告知将暗槽推开,将里面的物件取出来即可。雨鸢径自伸手,不多时便将一个檀木锦盒从里面搬了出来。

“鸢儿,将锦盒打开,取出里面的锦囊,将里面的东西展于大家面前。”

南宫云芳沉着一双眉眼,气若游丝地说道,神思有些涣散。

“是,爹爹,鸢儿这就拿出来。”

南宫雨鸢点头道,小手掀开盒盖,只见一只墨色锦囊沉于期间。她立即打开,只见一条白色丝绢呈现在光亮之下。

只见丝绢之上,一行行簪花小楷令人赏心悦目。因为保存之法得当,上面字字皆清晰无比,尤其是那末尾的血印,赫赫在目,染红了人的视线。

“……”

雨鸢素有一目十行之能,所以视线微微触及,便可将所写内容看了个大概。而南宫云芳之所以让她去取这些东西,正是看上了她的这一本事。

“爹爹,爹爹,这,这怎么会……”

雨鸢眼神之中皆是骇然,眼前一片氤氲,连呼吸都再也无法稳定起伏。手中丝绢飘然而落。